第二百一十六章:门里门外
第二百一十六章:门里门外(第3/6页)
是新钉上去的,因为钉帽和门板之间的缝隙里,已经塞满了黑色的污垢和蛛网。这显然是陈老在他昏迷或者专注于触摸木料时,悄无声息地完成的工作。
门,从里面,被钉死了。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袁茂峰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让自己惨叫出声。他像一只被铁钉贯穿了翅膀的飞蛾,徒劳地扇动着残破的羽翼,却再也飞不出这盏囚笼。
他不信邪。他伸出双手,用尽全身力气去扳动那根门闩,去摇晃那扇厚重的木门。
“嘎吱——嘎吱——”
门板和门框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那几颗铁钉纹丝不动。它们像咬死了猎物的兽夹,将逃生之路彻底封死。袁茂峰的力气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他的指甲在门板上抓挠,发出尖锐的“滋滋”声,留下几道深深的、带着血痕的抓痕,却连一丝木屑都未能撼动。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从脚底漫上来,瞬间淹没了刚刚燃起的希望火种。这一次,是彻底的、毫无死角的黑暗。
他顺着门板,无力地滑坐下来,背靠着冰冷的木板,仰头望着低矮的、被烟尘熏黑的屋顶。屋顶的梁木纵横交错,在昏暗中像一张巨大的、织满了蛛网的蛛网。他,就是那只被粘在网中央的、等待被啃食的虫子。
逃不掉了。
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让他逃掉。
七日的风雪,是清扫,也是围猎。那把铜壶的沸水,是洗礼,也是封印。那碗诡异的烈酒,是结盟,也是毒药。那只压在肩头的手掌,是授业,也是烙印。那蒙眼的触摸,是启蒙,也是丈量棺木的尺寸。而那个纸人,那个木偶,则是早已准备好的、属于他的棺椁和墓碑。
他以为自己在敲门,在求生。殊不知,他只是在一步步地,走进为自己挖好的坟墓。
身后,那片死寂的区域里,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类似骨骼摩擦的声响。
是陈老。
袁茂峰没有回头。他没有力气回头了。他只是瘫坐在门边,像一滩烂泥,等待着最终的判决。
脚步声,拖沓而缓慢,一步一步,朝着他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踩碎最后一点残存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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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走到了他的面前,停下了。那双破旧的布鞋,鞋尖已经磨破,露出里层发黄的布料,就停在他的视线里。袁茂峰的目光顺着那双布鞋往上,是打着补丁的、深灰色的裤脚,是同样打着补丁的、宽大的棉袄,是那双枯瘦如柴、指甲尖长的手,最后是那张在昏暗中更加模糊、只有两点磷火般冷光的脸。
陈老没有低头看他,而是微微仰起头,目光越过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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