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铜壶沸泪
第二百零九章:铜壶沸泪(第6/7页)
某种污秽,某种附着在他身上、附着在这座院门口的、看不见的“脏”东西。
水汽蒸腾,迷雾缭绕。在这片混沌之中,袁茂峰仿佛听到了更多的声音。不是风声,也不是水声。而是某种更加细微的、类似万千根丝线被同时绷断的“嘣嘣”声。那是冰层碎裂的声音,是积雪消融的声音,也是某种无形的枷锁,被这滚烫的开水,硬生生冲开的声音。
他不知道这壶水要倒多久。他只知道,自己正坐在这片灼热与冰冷、洁净与污秽、现实与虚幻的交界点上,经历着一场无声的洗礼,或者说,一场残酷的刑罚。
雾气渐渐淡去,热水也开始变得稀薄。陈老的手腕终于停下,铜壶重新回归原位。青石板上,留下了一大片深色的、冒着热气的湿痕,边缘处,积雪被冲刷得一干二净,露出底下青黑色、布满裂纹的石板。
而袁茂峰,就坐在这片湿痕的边缘,裤脚和鞋袜已经被水汽彻底打湿,冰冷与灼热交织,让他半边身子都麻木不堪。
陈老依旧站在门内,站在那片逐渐消散的雾气后。他没有再看袁茂峰,而是将铜壶递还给身后那只枯瘦的手。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后退了一步。
一步。
仅仅一步。
但对于袁茂峰来说,这却是跨越了生死的一步。这一步,让开了门内的空间,也意味着某种默许。
门,依旧开着。那一线昏暗的光线,此刻显得更加深邃,也更加诱人。
陈老退入阴影,身影变得模糊。只有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从黑暗中传来,比刚才更加低沉,也更加清晰:
“……进来。”
两个字。
不再有鼻音,不再有犹豫。简短,干脆,却重若千钧。
袁茂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寒冷,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冲击。这扇关闭了七天七夜的门,终于向他敞开了一条缝隙。这声“进来”,是对他所有苦役的肯定,也是通往未知深渊的邀请。
他没有立刻动。他只是坐在那里,坐在那依旧潮湿的门槛上,看着那片深邃的门内阴影,看着那个退入黑暗的身影。水汽在他周围缓缓沉降,凝结成细小的水珠,挂在他的眉毛和睫毛上,像一层冰冷的泪。
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一把脸。袖口粗糙的布料磨蹭着皮肤,带来一阵刺痛。他摸到的,不知是融化的雪水,还是自己滚烫的眼泪。
第八天,在铜壶的嘶鸣、开水的沸腾、门轴的**,以及那声“进来”的回响中,拉开了它真正的序幕。
袁茂峰知道,他必须做出选择。是继续坐在门槛上,维持这悬置的死亡?还是跨过这道门槛,走进那片未知的、充满阴冷与诡异的黑暗?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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