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盲翁的调色盘
第九十四章:盲翁的调色盘(第5/7页)
她愣住了。
她手背上的那个伤口,那个她亲手抓挠出来的、血肉模糊的创口,此刻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那个深红色的亮点,不再搏动。它变得僵硬,凝固,像一颗镶嵌在肉里的、红色的玻璃珠。而在那颗“玻璃珠”的周围,那些脓血和沙砾的混合物,正在自行蠕动、排列。它们没有变成盲翁琴声中的那种“纯粹”的色彩,而是变成了一片极其混乱的、肮脏的、灰黑色的糊状物。那里面混杂着黑红的血、灰白的脓液、黄色的沙粒、还有她指甲缝里的黑色污垢。这团糊状物,像一团正在发酵的、失败的油彩,丑陋,浑浊,毫无美感可言。
她看着这团“作品”,又看看空气中那幅正在被疯狂涂抹的、壮丽而恐怖的“油画”。一种巨大的、足以撕裂灵魂的羞耻感,再次淹没了她。她的模仿是失败的,她的创作是丑陋的,她的“痛苦”是廉价的。在盲翁那用生命和腐泥调和出的“协奏曲”面前,她手背上的这点“杰作”,连一个蹩脚的玩笑都算不上。
“我……不行……”林桐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带着哭腔,“我调不出……那种颜色……”
“当然不行。”袁茂峰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近乎“怜悯”的残酷,“你还在用‘眼’去看,用‘手’去画,用‘心’去想。而他……”他示意了一下那个正在疯狂演奏的盲翁,“他只用‘耳’去听,用‘骨’去感,用‘魂’去……吃。他吃的不是五谷杂粮,是这公园的‘气’,是湖底的‘怨’,是你这类人身上散发出的、甜美的‘恐惧’。他把这些‘食物’,在自己的肠胃里消化,在骨骼里沉淀,最后,通过这把二胡……吐出来。吐出来的,才是真正的‘色’。”
仿佛是听到了袁茂峰的评价,盲翁猛地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类似夜枭啼血的厉啸。随着这声厉啸,他的琴弓在琴弦上划出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剧烈的弧线。
“嗤啦——!”
一声仿佛绸缎被撕裂的巨响。
随着这声巨响,琴弓上所有的“颜料”——那些黑色的腐泥、白色的骨粉、红色的血雾——全部脱离了弓毛的控制,像一股爆发的火山灰,冲天而起。它们在空中高速旋转,汇聚,最终,凝结成了一个巨大的、覆盖整个视野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色块”。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颜色。它是黑色的绝望、白色的虚无、红色的恐惧、绿色的腐烂、灰色的死亡……所有负面色彩混合后的、终极的混沌。它不反射光线,而是吞噬光线。它不呈现形状,而是消解形状。它像一只巨大的、睁开的、由纯粹黑暗构成的眼睛,瞳孔深处,旋转着那个红色的、心脏般的圆点。
这只有一只眼睛的、混沌的“头颅”,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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