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饲美
第七十八章:饲美(第4/5页)
妈也跟着张开了嘴,用同样的语调,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轰鸣的声浪,在活动室里回荡:
“……合……目……的……性……”
“……性……”
“……性……”
这声音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袁茂峰的耳膜上,也砸在他的心脏上。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眉心的朱砂痣烫得像要烧起来。他明白了。他的讲座,他那套精妙的康德美学,对于这些人,对于这杯被“喂养”的水而言,不是启蒙,不是教化。
它是一顿大餐。
一顿难以消化、需要反复咀嚼、回味无穷的……硬菜。
他的理论,他的思辨,他引以为傲的智慧,都成了最好的“灯油”,最优质的“饲料”。它们被这些“饲者”们消化吸收,转化成了滋养那“物自体”的养分。而他自己,就是那第一块,也是最重要的一块“祭品”。
一种巨大的、令人绝望的荒谬感攫住了他。他为之奋斗一生的美学理想,竟然以这种方式,实现了它的“物自体”。
王大妈伸出一只灰白色的、没有指纹的手,指向那杯茶水。她的动作,带动了其他所有人,二十多只同样灰白的手,齐齐地指向那杯正在沸腾的、盛开着黑色霉花的水。
“喝……”一个重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喝……了……它……”
“……你……的……理……论……”
“……就……完……满……了……”
袁茂峰颤抖着,看着那杯水。水面上的黑色霉花,似乎组成了一个模糊的、扭曲的笑脸,正对着他无声地狞笑。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也充满了诱惑。
他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美育,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美育,或许就是这个样子的。一种建立在肮脏、腐朽、吞噬和无面之上的,终极的、残酷的美学。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弯下了腰。
他的脸,越来越近,靠近那杯散发着致命甜腥味的水。他看到了水底,在那些黑色霉花的遮蔽下,沉着一个东西。
那不是茶叶,也不是杂质。
那是一支粉笔。
正是他第一天讲座时,在讲台上折断的那支粉笔。
它静静地躺在水底,被黑色的霉花缠绕着,像一具沉没的尸骸。
袁茂峰的嘴唇,碰到了水面。
冰凉,滑腻,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那触感,和他喉咙里那块青蓝色斑块的质感,一模一样。
他张开嘴,含住了一口那浑浊的、漂浮着黑色霉花的水。
没有吞咽,那液体仿佛有自己的意志,顺着食道,自动地、汹涌地灌了下去。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紧接着,是一种燃烧的、仿佛胃袋被腐蚀的剧痛。但他没有吐出来,反而感到一种病态的、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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