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墨渍与年轮
第五十四章墨渍与年轮(第5/7页)
落在床头那张拓片上——就是第一张拓印“美”字的拓片。在昏暗的灯光下,他发现拓片上的那只“眼睛”,似乎……变大了一点。瞳孔更加深邃,眼睫的纹路更加清晰。而且,在眼睛的下方,那块暗红色的印记旁边,多出了一滴小小的、黑色的墨点,像一滴新渗出的泪。
他爬下床,凑到拓片前。没错,是多出了一滴墨。他清楚地记得,上次拓印时,那里只有那块暗红色的印记。这滴墨是从哪里来的?是当时没注意,还是……它自己长出来的?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想要触碰那滴墨。指尖在距离拓片一毫米的地方停住了。一股冰冷的、类似金属的气息从拓片上传来。他缩回手,心跳如雷。
他转身看向墙上的木牌。木牌在灯光下显得更加阴森。那块“血渍”似乎也比最初大了些,颜色更加暗沉。而那只木纹眼睛,在阴影中,似乎正对着他,缓缓地……眨了一下。
这一次,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那眼皮的闭合,虽然细微,但清晰可辨。不是光影的把戏,而是真实的、肌肉的牵动。
他跌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浑身冰冷。所有的理性,所有的科学解释,在这一刻彻底崩塌。这间屋子,这块木头,不是死的。它们是有生命的,有意识的,而且是充满恶意的。
他想起了祖父的警告:“墨能镇魂,亦能招魂。”他一直以为自己在使用墨,镇压这屋子的邪气。但现在看来,或许是他搞反了。是这块木牌,这只眼睛,在利用他的墨,他的拓印,他的偏执,一点点“苏醒”过来。他的每一次研墨,每一次拍打拓包,每一次虔诚地注视,都是在为它提供养分,帮助它凝聚形体,恢复力量。
他成了它的“供养人”。
这个认知让他不寒而栗。他看着满屋子的拓片,那些“眼睛”在昏暗中仿佛都在盯着他,嘲笑他的愚蠢。他想起自己挂在嘴边的“以美育代陋俗”,何其讽刺。他以为自己在传播美,实际上,他是在亲手释放一个最丑陋、最邪恶的“陋俗”。
他挣扎着站起来,想要撕毁那些拓片,砸烂那块木牌。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四肢僵硬,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走到桌边,看着砚台里剩余的墨汁。墨汁黑得发亮,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水面上,倒映着他苍白扭曲的脸,以及……他身后,那只木纹眼睛的模糊倒影。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砚台,而是去拿那块墨锭。墨锭冰凉,光滑,像一块凝固的黑夜。他鬼使神差地将墨锭举到眼前,对着灯光端详。在墨锭的底部,那个“魂”字的最后一笔,似乎比之前更加锐利,像一根针,指向某个方向。
他顺着那个方向看去,是墙角那堆书箱。书箱上落满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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