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化雨:袁茂峰的美育路

第六章:灰烬里的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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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灰烬里的胎记(第1/7页)

第六章:灰烬里的胎记

黎明是假的。

它不像平原上的日出那样,带着金黄的希望和鸡鸣犬吠的生机。在这被群山锁死的山坳里,黎明只是一种颜色的置换——从浓得化不开的墨黑,变成了掺了灰的冷白。雾气不再是流动的,而是凝固的,像一锅冷却了的、掺了骨粉的粥,死死糊在每一片瓦砾、每一根断梁上。

袁茂峰坐在祠堂的废墟上。

他就坐在那根曾经绑过哑童、也差点绑上他的木桩前。木桩已经被震裂了半边,露出里面蛀空的、发黑的心。他怀里抱着爷爷袁仁五的尸体。尸体已经僵硬了,四肢以一种别扭的角度弯曲着,脖颈处那个巨大的豁口已经不再流血,只留下一个暗红色的、结了痂的黑洞,像一张无声呐喊的嘴。

血,早已浸透了袁茂峰的棉袄,干涸后变得硬邦邦的,随着他每一次微弱的呼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甲虫在啃噬木头。他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饿。所有的知觉都被一种巨大的、空洞的麻木感所取代。这种麻木不是来自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鞭伤,也不是来自怀中逐渐冰冷的亲人,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一种崩塌。

他杀死了“祖师爷”。

或者说,他以为他杀死了。

可是,为什么这空气里依然弥漫着那种甜腻的腐臭味?为什么那唢呐声仿佛还残留在耳蜗深处,时不时就尖啸一下?为什么他总觉得,在那片看似死寂的废墟之下,有什么东西还在呼吸?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右手依然紧紧握着那把骨笛。莹白的笛身上,那道贯穿首尾的裂纹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在黎明的微光下泛着不祥的幽光。裂纹里不再渗出血色的液体,而是渗出一种乳白色的、带着腥甜的浆液,这浆液极其粘稠,沾在他的指尖,拉出长长的丝。

他试图松开手,但手指已经痉挛,仿佛与骨笛长在了一起。

“咯咯……”

一阵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废墟深处传来。不是老鼠,也不是风吹动瓦片。那是骨骼摩擦的声音。

袁茂峰缓缓抬起头,看向祠堂原本神龛的位置。那里原本供奉着“开山莽将”的巨像,现在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焦黑的坑洞。坑洞边缘,那些被震碎的木头和油纸残渣,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蠕动着。它们没有燃烧,却在发红,像是一块块烧红的烙铁,散发着高热和硫磺的气息。

在坑洞的正中央,那张巨大的面具并没有完全粉碎。

它的左眼碎了,右眼裂了,但额头中央那第三只眼的位置,却奇迹般地保存完好。那不是木头,而是一块暗红色的、类似软骨的物质,此刻正一胀一缩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会从裂纹里喷出一股极细的、带着硫磺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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