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铁器的温度
第12章铁器的温度(第3/4页)
下来蹲在地头看那道犁沟。
「省力。」赵铁柱说,「比原来那把至少省一半的力气。原来拉一趟要喘半天——现在拉一趟跟散步似的。同样的马,同样的地——翻得快多了。」
王老铁没有笑——但他的嘴角动了动。对于一个打了一辈子铁的老头来说,这大概就是最高级别的肯定了。
沈墨也领了一把新锄头。但他没有像别人那样敲铁面——他先是用手掂了掂重量,仔细感受了一下重心位置,然后翻过来看了看锄头背面的锻造纹路,最后才点了点头。他没有把锄头扛走——而是蹲在铁匠铺门口,用新锄头在地上挖了一个小坑,试了试入土的角度和手感。
「锻打的次数够。」沈墨说,「这把锄头用三年不会坏。」
陈牧看着他:「你连这个都懂?」
「锄头的背面会留下锻打的痕迹——纹路越密,打得越勤。这把的纹路至少叠了十几层——说明翻来覆去打了至少十几遍。」沈墨说,「十几遍打出来的铁——跟三遍打出来的——不是一个东西。三遍的铁用三个月就开始裂——十几遍的铁能用三年。」
陈牧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把锄头——背面确实有一层细密的纹路,像是千层饼一样叠在一起。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东西。但在这个时代——铁的质地,直接决定了能不能在秋收之前把地翻完。好的锄头能多翻一倍的地,好的犁刃能多耕一倍的田——而多出来的那些粮食,就是活下去的本钱。
发放接近尾声的时候,陈牧注意到一个人。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农——穿着打满了补丁的破棉袄,头发花白,背微微驼着——站在石台前,接过王老铁递给他的一副新犁。他没有像别人那样急着敲铁面——他两只手捧着那副犁,翻过来掉过去地看,从犁尖看到犁尾,从犁刃看到犁柄的连接处,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然后他把那副犁举到眼前,眯起一只眼睛,顺着犁刃的走向瞄了瞄——像在用一门大炮瞄准一样。
然后他蹲了下来。
他把那副犁放在田埂上,蹲在旁边,伸出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沿着犁刃的边缘摸了又摸。从犁尖到犁尾——慢慢地、仔细地——摸了三遍。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我活了六十七年——」老农的声音有些发颤,「——用了大半辈子的破犁——不是木头的就是锈铁的——年年修、年年断——没想到临死之前——还能用上一把这么好的犁。」
他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孙头——别说丧气话——你至少还能再种十年地!」
「对——对——再种十年!」
老农擦了擦眼角,把那副新犁抱在怀里站了起来。他冲王老铁鞠了一躬——王老铁赶紧侧身躲开了,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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