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三千人七天粮
第1章三千人七天粮(第3/4页)
」陈牧问赵铁柱。
「就他了。」赵铁柱指了指那个打盹的书吏,「姓沈,听说以前是个读书人,犯了什么事被赶到这边来了。平时帮衙门记记账什么的。」
那个姓沈的书吏被叫醒后,揉了揉眼睛,看着陈牧。他没有行礼,也没有客套——只是用那种“又来一个“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新来的县尉?」书吏问。
「陈牧。」
「沈墨。」书吏说,「这县里唯一的账房先生——如果你管那些鬼画符叫账本的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簿子,翻了几页递给陈牧。上面记着定北县的“家底“——粮食、人口、兵器、牲畜——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粮食——七日的量。
兵器——破烂三十七件。
马——零。
牛——两头,其中一头还瘸了。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陈牧问沈墨。
「一年半。」沈墨说,「比你的前任长。他待了八个月就跑了我没跑——不是因为我有多忠——而是因为我没地方去。」
「为什么没地方去?」
沈墨看着陈牧,忽然笑了。那个笑容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很累的人才会有的平静。
「因为我是被流放的。跟大人你一样——只不过我是从更南边流放到这里的。天下之大——没有比定北县更远的地方了。」
陈牧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把账本合上,还给沈墨。
「从明天开始——重新造册。我要知道每一个人叫什么、多大年纪、会干什么。」
沈墨接过账本:「有用吗?」
「有用。」
沈墨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为什么。他把账本揣进怀里,站起来走了。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粮仓最多撑五天——不是七天。赵铁柱往多了说了两天。」
陈牧站在破了一个洞的县衙大堂里,看着头顶露出来的那片灰色的天空。
北风从洞口灌进来,吹得他身上的旧官服猎猎作响。
定北县——大宁最北端的孤城。
北边是随时会来的北戎骑兵。南边是已经忘了他们的朝廷。
三千条人命,五天的粮,三十把锈刀。
全军覆没的开局。
但陈牧没有害怕。他站在那阵北风里,表情平静得像一口枯井。在现代,他在乡镇处理过山洪、处理过塌方、处理过群众围攻镇政府、处理过比这更绝望的事——至少那时候他还能打电话求援。
这里连电话都没有。
但他也没有退路。
「既来之……」陈牧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走进屋里,把那个破瓦壶里的水倒了一碗,一口喝干。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全亮,陈牧就起来了。
他洗了一把脸,整理了一下那身旧官服——既然没有别的衣服可穿,那就穿着它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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