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送子
第2章送子(第5/7页)
鸡叫,一声,两声,然后全村的鸡都醒了,吵成一片。
他爹死的那天,也是这样的早晨。他八岁,坐在门槛上,等爹回来。等到中午,等来了一双鞋,鞋里还有半只脚。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五指齐全,但中指上有一道疤,从指根延伸到指尖,像一条细蛇。他记不清这疤怎么来的了,只记得爹说过:"俊杰,手指是命根子,少一根,命就短一截。"
他攥紧拳头,疤被藏进掌纹里。
雾退尽了。太阳从东山爬出来,把槐树湾照成一片金黄。十七户人家陆续开了门,炊烟升起来,像十七根细线,把天和地缝在一起。
廖俊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往村中央走,路过廖满囤家的时候,门开着,王桂香坐在门槛上,怀里还抱着那个布包。布包不动了,但还在。她看见廖俊杰,目光闪了一下,又缩回去,像受惊的兔子。
廖俊杰没停。他走到井边,打了桶水,洗了把脸。水很凉,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然后他去柴房找三爷,拿符。
三爷的门开着,门板空着。人不见了。
廖俊杰走进去,在门板底下摸到那个布包,黄纸和朱砂符还在,但多了一样东西——一根手指,粉色的,嫩肉,断口处还渗着血。
无名指。左手的。
他盯着那根手指,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符塞进怀里,把手指也塞进去,转身往外走。
门外站着一个人。吕佳丽。她背着包,相机挂在脖子上,手里还拿着一把手电。
"准备好了吗?"她问。
廖俊杰没回答。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到头顶,把影子压成短短一截。
"还有一个时辰,"他说,"到子时,还有十一个时辰。"
他往村外走,吕佳丽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十七户人家的炊烟,穿过晒谷场上的稻草堆,穿过一片枯黄的野菊,往野人洞的方向去。
走到洞口的时候,廖俊杰停下了。
雾又起了。不是从谷底,是从洞里。一团一团涌出来,白得发灰,带着那股腥甜的气味,像腐烂的果子,像陈年的血。
他掏出符,一张一张,贴在洞口三棵老槐树上。朱砂在树皮上洇开,像三道伤口。
吕佳丽站在他身后,手电没开,相机挂在胸前,镜头盖没摘。
"俊杰,"她忽然说,"如果明天送进去的是个孩子,你怎么办?"
廖俊杰贴完最后一张符,退后两步,看着三道朱砂在雾里慢慢变淡。
"不知道。"他说。
这是真话。他确实不知道。三十年前,他爹也是不知道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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