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镜厅的墨痕
第37章镜厅的墨痕(第2/2页)
出来又塞回去,银质表链上的家族纹章与表盖上的三色纹章撞在一起,发出细不可闻的叮当声。
后来我才知道表盖内侧刻着的字:「1789年7月14日,巴黎——制宪议会赠」
那是巴士底狱陷落的日子,一个本该被贵族诅咒的日期,却被他随身带着,像枚耻辱勋章。
他在「教会权益」条款旁画了个极小的十字,墨迹浅得几乎看不见,不知道的还以为「逗号」的重影,只有我这种没事盯着纸面的文书才能发现。
当初我潜伏在巴黎当陛下的代表和联络人时,我曾见这位公爵向神父忏悔时,用同样的力度在祷文上画十字。
「伪装的虔诚比无神论更令人不齿」。
此刻这个十字,大概是在向教会示好,又怕被议会派看见,真是个高明的演员。
路易十六陛下拿起笔时,我发现他右手食指有块新的茧,那是长期握木工刨子才会有的痕迹,与国王的身份极不相称。
去年冬天,我在杜伊勒里宫的木工房见过他,当时他正为公主泰蕾兹和王子夏尔做玩具木马,刨子在木头上推过的声音比任何王室训话都要专注。
这双手既能握紧权杖,也能玩转刨子,却终究握不住正在流逝的王权。
他签字的速度快得惊人,仿佛对「退位」这些条款早已毫不在意。
笔尖划过「路易?奥古斯特」的花押时,比他签署任何王室诏令都要简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