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出闱
第291章出闱(第2/3页)
一小片阴影,像被谁拿细笔描过。
可眉眼反而因此更清楚了,从前那点温润被磨掉,剩下一副清绝出尘的骨相。
“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她却是反过来的——减了才好,减到这般,才露出底下,那副不肯折的脊梁。
她走出龙门时,门口那个收卷的老吏,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那老吏在贡院当差二十年,见过的举子成千上万,出闱时哭的、笑的,什么样子都有。
可像她这样,瘦得只剩一把清骨的,倒真少见,老吏想说什么,张了张嘴,终究只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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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看了一眼天,暮云堆得低,墨蓝里透着一线橘,像谁把一盏快灭的灯,倒扣在天上。
余光瞥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林清和回头望去。
萧珩就立在那。
形单影只,可那匹乌云踏雪实在太扎眼,四蹄像踩了四捧雪,停在青灰的街面上,整匹马黑得发亮,仿佛是从夜幕里裁下来的。
他握着缰绳,像随时要纵马过来,又生生勒住。
隔着小半条街,灯笼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眉目隐在暗处,只一双眼睛亮得厉害。
在心底轻叹。
林清和站定了,隔着半条街的人潮,隔着暮色里,浮动的尘土,朝他深深一揖,按礼,她该跪,可他大约,是不想她跪的。
她弯下腰去,压得比平日更低,脊背弯出一道浅弧,像一竿竹被风压弯了腰。
那是她能给他的,仅有的安慰“别怕,我没事……”
萧珩没有动,他握着缰绳的手,在斗篷下握紧,又松开,那畜生却像替他应了,往前迈了半步。
马蹄铁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萧珩没有勒它,他压根没想起来,缰绳还在手里。
他就那样望着她,目光穿过人流,穿过半条街的暮色,落在她身上。
林清和却没有再看他,今时不同往日,垂下眼,她转身,随着稀落的人潮走了。
暮色把她整个人裹进去,像一卷竹简慢慢合上。
萧珩还骑在马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道:“人比黄花瘦。”
声音低沉,很快被风吹散了,他终于拨马,往回走,马走得很慢,像替他一步一回头。
次日,致公堂。
会试阅卷,设在贡院东南,堂三间,正中悬一块旧匾,黑底金字:“致公”。
字是沈约写的,端严厚重,横画如铁担,竖画如松立,匾下一条长案,铺着青毡,笔墨纸砚列得齐整。
阅卷官分坐两列,按房分卷,糊名弥封,卷子码在长案上,一摞一摞,雪白起伏,像北地新雪,堆成的矮峰。
偶有穿堂风过,卷角微微翻起,又落下,像许多只白鸟,同时扑了扑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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