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路权不让
第三十四章路权不让(第4/7页)
默了很久。他把那份副本翻了个面,封面朝上,烫金字的反光刺了一下他的眼睛。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南洋,父亲坐在书房里跟荷兰人写信,写完一封用火漆封口,然后才长长吐一口气。那口气吐出来的时候,肩膀会往下沉一寸。
“您拒绝了这笔贷款,湖广铁路南段的资金缺口谁来填?朝廷已经没了,民国政府的财政您也清楚。那些洋人确实是趁火打劫,可如果不借他们的钱——路修不起来,货还是运不出去,那些沿线等着靠铁路吃饭的人还是吃不上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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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振勋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远处的蓝天白云,扬起微波的海面。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说得对。路要修,钱要借,洋人的钱有时候不得不借。”
他转回头来看着张彬郎。“可借了钱,不能把路也借出去。儿子,你在南洋待了那么多年,跟英国人、荷兰人做了那么久的生意——你应该知道,他们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他们借钱给你,利息要收,路权要管,利润要分。到最后,路是谁的?”
张彬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那句话卡住了。他忽然想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父亲在那样的场合里主动站起来离开谈判桌。以前在南洋,跟荷兰人谈船务,跟英国人谈橡胶合同,跟法国人谈银行信贷,父亲从来都是在桌子边上坐得最久的那一个。他能喝掉三大壶茶,等对方把条件让步到第三轮才点头。可今天,他在第二轮就起身了。
“阿爸,”他说,“您今天不该拍桌子的。”
张振勋靠在椅背上,看着平静的海面。“我没拍桌子。”
“您拍了。”
“我站起来的时候,手是垂着的。那叫拒绝,不叫拍桌子。”
张彬郎沉默了一会儿,把那份副本搁在桌板上。
“阿爸,”他说,“您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张振勋重新靠回椅背。“以前我们什么都没有,什么都要学,什么都要忍。可现在我手上有烟台那片藤,有那座酒窖,有修过半截的铁路,有做出来的酒和种出来的葡萄——这些东西是我自己看着长出来的。再让我在那些条款前面低头,我低不下去了。”
他停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张彬郎搁在桌上的手背。“你们这一代人,可以不用再像我们这样低着头上谈判桌了。”
张彬郎沉默了一会,“阿爸,那份协议,您不签是对的。回到烟台之后,湖广铁路的资金缺口,我来想办法。“
张振勋挑了挑眉。那两条眉毛已经花白了,可挑眉的幅度还和年青时一样,带一点意外,一点审视,和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藏在嘴角最深处的东西——那是笑意的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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