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重醴泉张弼士

第三十三章品重醴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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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品重醴泉(第3/6页)

天看着它长,可你不知道它能不能酿出你想要的酒。“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说的话是否准确,“像等人。“

孙中山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这句话。他转身沿着葡萄架中间的土路往前走,步伐不快,偶尔停下来看看某棵藤的枝干走向和几簇果实的排列。走到一片斜坡处时,他停了下来,回头望了一眼来路的方向,像是在数自己刚才走了多少步。“这一片,种了多少年了?“

“十五年了。头一批从根瘤蚜里活下来的树就在这一片。“张振勋走到他旁边,也停下来,“那年差点没保住。挖掉了快一半,后来又从头嫁接。

孙中山听了,目光在那片翠绿的叶冠上停留了片刻。他没有再问什么,继续往前走。

张振勋在旁,边走边指给他看——左手边那片坡地是第一年种的雷司令,右手边那片迟了两年,是赤霞珠和品丽珠混种,低洼处种的是白玉霓,因为怕涝,垄面抬高了半尺。

孙中山走得很慢,每指到一处就会停下来看一看,偶尔蹲下去摸一把土,在指腹上捻开,闻一闻。“张先生,这土跟波尔多的比,怎么样?”

“比波尔多干一些。”张振勋说,“可烟台的雨水少,葡萄的糖度比波尔多高半度左右。各有各的好。这里的酒不像欧洲的酒,有自己的特点。”

孙中山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有自己的特点就好。一个国家也好,一瓶酒也好,最怕的是没有自己的特点。”

沿着田埂走了一圈,一行人走向酒窖。酒窖入口在厂区西侧,半隐在一排茂密的紫藤架后面。门是两扇厚实的橡木门,推开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吱呀声。走进去大约三级台阶后,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只有墙壁上每隔几步亮着一盏油灯,把整条甬道染成一团昏黄而均匀的暖色。空气的温度也变了——比外面低了至少五六度,带着一股潮湿的、沉稳的、混合了橡木和酒香的气息。甬道两侧的墙面上垒着巨大的花岗岩条石,色泽偏冷,在油灯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银灰色;拱顶约莫两人多高,由几道粗粝的弧线收拢而成,像一座被埋在地下的教堂的中殿。

张振勋领着孙中山走下那道他走了二十年的石阶。孙中山的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着,一步比一步深入地下。当他的脚踩到酒窖底部的地面上时,他站在窖中央举目四望,看见了那些整整齐齐排列着的橡木桶和头顶那一道被石匠的手一块一块垒起来的拱形穹顶。他仰起头看了很长时间。

孙中山抬手触了一下身边的石壁,掌心贴着那面光滑而冰冷的条石表面,感受着从地底深处渗上来的、恒定的凉意。“这个窖,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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