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两面
第二十九章两面(第2/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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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本生意不值一提,可你做的事不止是生意。“孙中山看着他,目光温和而透彻,“你在烟台办酒厂,在广州修铁路,这些事我都有耳闻。你做的,是'实业'。可你有没有想过——实业需要什么样的土壤?“
张振勋没有立刻接话。他当然明白孙中山在说什么。这几年来,他在中国办实业碰到的那些关卡、那些“关节“、那些在衙门之间推来推去的公文,早已让他心里越来越清楚——他的酒厂、铁路、银行,所有那些他以为能扎下根的东西,都长在一片随时可能开裂的土地上。
“张先生,“孙中山继续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在朝廷的体制里办实业,每走一步都要打点、要疏通、要等人点头。你建的铁路,哪天衙门一句话就能收回去;你酿的酒,哪天一道新政就能断了你的销路。你用自己的钱建起来的东西,却永远不是你自己的。“
张振勋端起了那只凉茶盏,没有喝,放在手心里握着。“孙先生,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我心里还有一个问题——“我在南洋做了大半辈子生意,最怕两件事:一是乱,二是断。乱起来,百姓遭殃,实业尽毁。我这点家业是几十年一砖一瓦垒起来的,经不起几场火。”
“您觉得现在是太平的?”孙中山看着他。
“不是太平。可——”张振勋顿了一下,在脑子里搜着合适的词,“——我怕的是,拆了旧屋的时候,新屋还没盖起来。南洋的华人,最怕这种事。我们在外面飘了太久,经不起再来一次无处可去。”
孙中山没有立刻接话。他看了一眼窗外,然后转回头来,用一种比刚才轻一些的声音说:“张先生,您说您怕乱。可您想过没有——现在的天下,已经是乱世了。朝廷还在,可它管不了事;洋人还在,可他们不是来帮忙的。您在广州修铁路,您比谁都清楚那路修得多难。那叫‘太平’吗?”
张振勋没有回答。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
孙中山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种“不急”的释然。“我今天不是来说服您的。我只是想让您知道,有人在想着怎么把新屋盖起来。您不用现在就信我,您留着那三分怀疑——等将来新屋的砖瓦真的摆出来了,您再来看。”
“换了天,就一定比现在好吗?换了天,那些种地的、做工的、做小买卖的人,就能过得比现在安稳了吗?“张振勋在心里质问着。
孙中山看着他,看穿了他的想法。“张先生,你担心的不是没有道理。改朝换代,没有不流血、不动荡的。“他顿了一下,“可现在这个朝廷,已经在让百姓流血了。太平天国、捻军、回乱、中法战争、甲午战争、义和团、八国联军——哪一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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