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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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样的,昨天看到的车祸又是什么样的,你那时候的状态是什么样的,有没有出现身体无法动弹的情况。如果回忆时觉得不愿意回答,请不要强迫自己,简单写下关键字即可。”
“优先记录昨天看到的。”
方知许本来没觉得自己有那么严重。
到了晚上,保护区很安静,他坐在书桌前拿起笔准备记录,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十月份的保护区夜晚很凉,明明只有十五度,浑身却开始冒汗。
连医生的问题都回忆不起来,脑海里一片空白。
方知许攥着笔的手开始发抖,指节泛白,笔尖在纸面上戳出一个墨点,晕开一团小小的黑色。
他盯着那团黑色,却看见它慢慢变大,像血,像副驾驶座上蔓延开的血,被挤变形的座椅,被挤变形的脑袋,被挤出眼眶的——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方知许想写,但脑子里全是碎片,玻璃碎裂的声音、金属扭曲的刺耳尖啸、有人喊他的名字,很远,又很近。
不,没有人喊他。
那时候没有人喊他。
他一个人坐在后排,前面是父亲压在他身上的身体,一动不动。他想喊,张不开嘴。他想哭,哭不出声。
那时候过了多久,不知道,好像很久很久。
不行……
方知许猛地闭上眼,把那些画面用力压回去。
再睁开时,眼眶已经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握住笔,手抖个不停,艰难地在纸上写下一个字——
【陆】
只写了一个姓,手就停了。
不是不知道该写什么,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把他的力气和声音一起吞掉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写个陆字,脑子似乎不听使唤了。
不想回忆了,这个也不是非做不可的吧,这么多年不都过来了吗?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覆上他握笔的手。
掌心很热。
方知许浑身一僵,却没有躲。
“写不出来就不要写了。”
陆宴礼的声音很低,从头顶落下来,像一层薄毯盖在他身上。
方知许低着头,没说话。
陆宴礼没有追问,只是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从笔上掰开,把笔放到桌上。然后拉起他的手,翻过来,看着掌心里被笔尖戳出的那个小红点。
拇指在红点周围轻轻摩挲了一下。
“疼吗?”
方知许摇头。
“骗人。”陆宴礼说:“你手在抖。”
方知许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陆宴礼握得不紧,但他就是抽不出来,不是力气不够,是那点温度贴上来的时候,他的手就不听使唤了。
“我陪你写。”陆宴礼拉过一旁的椅子,在他身边坐下:“我握着你的手写。”
方知许侧过脸看他。
陆宴礼已经把笔拿起来了,握笔的姿势还是不太标准,但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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