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风起青萍
第八章风起青萍(第3/7页)
自尽,儿子失踪——若那孩子还活着,多半是仓皇出逃了,兴许还在金陵城中躲着。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少年,骤然间家破人亡,流落街头,逃得过一时,逃不过风寒病痛。
他想了想,把这件事先搁在心里,没有多说。
午后天气很好,沈砚搬了把竹椅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院墙上几根枯藤被风吹得轻轻摆动,墙头蹲着一只花猫,眯着眼舔爪子。苏文远在灶间把晾干的药材收进药柜,一边收一边背药名,自言自语地叨念着:“当归、川芎、红花、乳香、没药、透骨草……“
沈砚听着那声音,闭着眼笑了笑。阳光暖融融地盖在脸上,他几乎要在竹椅里睡着了。迷迷糊糊间,他听见前堂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叩门。叩门的声音很弱,像是没有力气敲门的人用指节蹭了一下门板。
沈砚睁开眼,从竹椅里坐起来。苏文远也从灶间探头出来,两人对视了一眼。沈砚起身穿过院子走进前堂,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少年。
约莫十五六岁,瘦得像一根风干了的柴火棒,穿着一身明显大了好几号的灰布衣裳——衣裳的领口和袖口有精细的刺绣暗纹,但已经被灰尘和污渍糊得看不出原样了。他的脸窄小苍白,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是一片被秋风吹干了所有水分的叶子,随时都会碎掉。他扶着门框站着,一只手捂着肚子,额头全是冷汗。
“大夫……“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我肚子疼,疼了三天了。我在巷子里听到有人说,这里有个大夫看病便宜……“
沈砚一把扶住他。少年的手凉得像一块石头,指尖微微发颤,整个人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不是那种冻着了的外寒,而是一种极度的恐惧和长期缺食少眠之后,从身体最深处泛上来的虚寒。
“进来说。“沈砚把他半搀半扶地领进堂中,让他坐在客椅上。少年坐下的一瞬间,身子猛地缩了一下,双手紧紧抱住了腹部,整个人蜷成了一只虾米。
沈砚蹲下来,伸手搭他的脉。脉象细弱如丝,几乎摸不到寸口,沉取时仅有一线气若有若无地跳动着——这是气血极度亏虚、元气耗散见底的迹象。他又看了看少年的面色,嘴唇不仅苍白,还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灰蓝色,那是饥寒交迫之后心肺供血不足的征象。
“你三天没吃东西了?“
少年低着头,没有答话,但微微点了一下。
沈砚转身对苏文远说:“去后院锅里把早上剩的那碗粥热一下,再加两勺红糖。快去。“
苏文远应声跑了出去。沈砚回到少年身边,将他的衣襟解开一个扣,在胸口的膻中穴上轻轻按揉——那里有一个经外奇穴,以温热的指腹持续按压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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