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旧伤
第三章旧伤(第8/9页)
得心里踏实。他吃完付了钱,谢过老周,慢慢走回朱雀桥畔的医馆。
推门进去的时候,诊案上的油灯还亮着。他走时没有熄,留着一盏灯给夜里可能来的病人。此刻那灯光昏黄而安稳,照在两张并排放着的册子上——一本厚,一本薄,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回来。
他去后院洗了手脚,换了件干净的道袍,坐回案前。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一丝桂花的甜香,不知是谁家院里的桂花开了。他深深吸了一口,伸手翻开那本厚册子,在今日的记录后面加了一行:
“傍晚归途遇卖豆腐脑老周,闲话一盏。听其言金陵百姓多感念刘文昭为官之德,皆曰'好人'。予思之,一人之善或可济一时,然一地之气若不调,则百代之善亦难抵万民之疾。道医济世,不在一人一病,在调天地人三才之气使之相和。此事大矣,非一日之功。“
他搁下笔,又翻开黄纸簿子,加了一句:
“赵家村赵老七之病,看似寻常水饮内停,实则与旧战场地气不洁有关。那片土坡之下,积压前朝战亡之魂不知凡几,地脉淤塞已深。日后若有机会,须做一场大规模地气疏通,否则赵家村怪病将永无宁日。然此事非我一人可担,需待天时地利人和皆备。先记于此,以待后日。“
合上簿子,他靠进椅背里,闭了一会儿眼。灯花偶尔噼啪一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窗外,有风过槐树梢,沙沙如语。
片刻之后,他听见一个极轻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门口站定了,呼出一口长气。但沈砚没有睁眼——他听那呼吸的节奏便知道,这人不是来看急病的。那人的呼吸平而长,带着一种经过修习的人特有的匀净。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等。
过了约莫五六个呼吸的时间,那人走了。脚步很轻,比寻常人走路轻了一半,几乎贴着地面滑过去。
沈砚这才睁开眼。他看向门口,门外的夜色中空无一人。但门槛外的青石板上,不知何时落下了一片完整的梧桐叶——叶子还带着一点潮气,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的。叶面上没有字,什么记号都没有。
他把那片叶子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放进了《明朝那些事儿》的册页之间。
“来者有心,却不愿露面。“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这金陵城,果然是藏龙卧虎。“
他吹熄了灯,起身回里间躺下。黑暗中他睁着眼想了一会儿——那个灰衣人、这个留下梧桐叶的夜访者——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也不确定他们的来意。
但有一件事他可以确定:这间小小的济世堂,已经被人注意到了。被什么人注意到,不好说。但至少,他不再是一个完全隐形的人了。
他翻了个身,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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