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洪武金陵初创
卷一洪武金陵初创(第6/10页)
,整了整官服,对着沈砚郑重地一揖到地。
“沈先生,救命之恩,老夫记下了。”
沈砚侧身避开,伸手虚扶:“陈老先生不必如此。治病是医者本分。”
“本分?”陈主事直起身,认真地看了他一眼,“这年头,能把本分做到这个地步的,不多了。”他顿了顿,“沈先生,你这医馆新开,恐怕还没什么名气。老夫在衙门里认识几个人,若能替你传传名声,也算是略报今日之恩。”
沈砚想了想,笑了笑:“那就多谢老先生了。不过这医馆开门,本就是等人上门。来得早来得晚,都不打紧。老先生若真有心,日后多来坐坐,喝杯茶便是。”
陈主事哈哈大笑,笑了一半想起方才差点没命,又赶紧收住。他拱拱手,告辞而去。走的时候脚步已经稳了,背也挺直了不少。
沈砚目送他消失在巷口,转身回到桌后。诊案上的茶已经凉了,他倒掉,又续了一杯热的。窗外秋阳正好,照在门槛上,门槛上有一片槐叶刚刚落下,边缘还带着一点没褪尽的绿。
他放下茶杯,重新翻开《明朝那些事儿》,在刚才那行字下面添了一句:
“礼部陈主事,年六十许,胸痹急症来馆。予下三针——内关、神门、膻中——气通瘀散,面色转和。开养心丹六丸,丹参川芎汤三剂。其人感激而去,言替吾传名。予未推辞。医者立馆,有人知,方能有人治。此亦俗世之法,不可避也。”
搁笔。他端详着这段文字,觉得还好——不浮不夸,如实记录。
然后他想了想,又从抽屉里取出另一册簿子。这册簿子要薄得多,封皮是黄纸,纸面上已经写好了五个字:
《玄术济凡尘》
他掀开扉页。扉页上只有一句话,是他开馆前夜写下的:
“玄术渡人,亦渡苍生。”
他翻到第一页,提笔写了一行日期——洪武十七年,秋,八月十九——然后在下面写道:
“今日来一急症老者,胸痹欲绝。予三针通其脉,气血自复。此乃凡病,药石可治,不涉玄术。然予立馆之初,便知此城非寻常之地。金陵为六朝旧都,历经兵燹,地下淤积已深。日后必有非常之症,非常之邪,须以非常之法应之。备录于此,以备后查。”
写完,他合上簿子,两册书并排放着。一本厚,一本薄;一本要写三百年,一本也写三百年。一本给人看,一本给“人”之外的那些东西看。
他轻轻拍了拍两本书的封面,像在安抚两个刚入学的孩子。
这时,门口的光线又暗了一下。
一个中年汉子站在门槛外,背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满头大汗,面如土色。男孩趴在汉子背上,面如金纸,嘴唇干裂发白,烧得人事不省,一只手软软地垂在汉子肩头,随着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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