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这不是癍痕,是成熟
第180章这不是癍痕,是成熟(第7/7页)
梁。他撑着,房梁就不会塌。可今天他才明白——房梁不是他一个人撑的。三个孩子是横木,车间里的工人是横木,墙上的六张纸是横木,沈艳芳也是横木。她不是他的家人,不是他的工人,不是他的规矩——可她是一根横木。她在的地方,他就不会塌。
因为他知道,她跟他一样——一个人扛着孩子往前走,扛了三年,扛到了现在。她没倒,所以他也不能倒。她站在他旁边,不是来靠他的,是来让他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在扛。
他闭上眼,听着窗外蛐蛐的叫声。蛐蛐叫了一整夜,可他睡得很沉。这是他供销社退货以来,睡得最沉的一夜。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个很大的展厅里,展台上摆着李记的麻花酥和炒货,封签贴得整整齐齐,木戳的印子清清楚楚。展厅里人很多,来来往往的,有的在看他的货,有的在问价格,有的在填订单。他忙得团团转,忽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头——是沈艳芳。她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杯子上冒着热气。
“你血压有点低。先喝杯水。“
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是热的,不烫,刚好入口。他抬起头想说什么,沈艳芳已经转身走了。她的背影在展厅的人群里慢慢变小,灰蓝色的棉袄融进了来来往往的人流里。
他端着水杯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心里有一种从没有过的东西——不是高兴,不是感动,是“稳“。一种“有人知道你会累,会在你累的时候递一杯水,递完就走,不让你觉得欠她什么“的稳。
这种“稳“,比任何轰轰烈烈的感情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