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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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板,浑浊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没入花白的鬓角。
第二天凌晨五点,下城区的天空还是一片深蓝色,只有东边天际线透出一线鱼肚白。
周清彦的母亲在闹钟响起前就睁开了眼,她悄无声息地起身,绕过儿子和女儿睡的那张小床,摸索着穿上衣服和鞋子。
厨房小得转不开身,女人舀了一点燕麦片,倒入烧开的水中,撒上一小撮盐和熏肉碎,再拿出半条白面包切片,又麻利地煎了三个鸡蛋。
原本是丈夫和女儿各一个,今天额外准备儿子的那份。
早餐留在桌上用防蝇罩罩好,给丈夫的药和水杯都放在床头触手可及的地方,最后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孩子们,她轻轻带上了家门。
天刚蒙蒙亮,这个时间点,连接下城区与外围工业区的唯一公交线路还没有开始运营。
即使有,她也几乎不坐,一张单程票要两卡朗,来回就是四卡朗,够买一加仑牛奶和一条最便宜的面包了。
几个月前她还敢偶尔从后门溜上车,心跳如鼓地祈祷别遇上查票员,但这几个月公交公司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查票员频繁出没,尤其是她们这种明显是去上早班的工人模样的人,被查到的概率极高。
一旦被抓到,罚款是她好几天的工钱,她冒不起这个险。
于是步行成了唯一的选择,三公里,大约需要四十分钟,她沿着坑洼不平的人行道快步走着,路旁的街灯大多坏了,她心里嘟囔着,也不见市政来修。
当她终于看到“拉森折扣超市”的招牌时,天已经亮了起来,超市门口聚集着同样来上早班的员工,大多面色疲惫,沉默地抽着烟或喝着保温杯里的廉价咖啡。
和几个相熟的女工打了招呼,女人换上制服,把自己的衣服和一些零碎的东西锁进员工柜,虽然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但一把锁总能带来些许安全感,她去年可是丢过一副手套。
生鲜区在超市最里面,周清彦的母亲一进去就闻见了浓烈的鱼腥味,早晨运来的水产品停在卸货区,她和另外几个同事需要把一箱箱冻鱼、虾仁和贝类,分门别类摆上海鲜冰台或冷柜。
“早啊。”一个女声在身边响起,是刘姐,超市的老员工,比她大几岁,也在生鲜区,但主要负责整理蔬菜,对她十分热络。
“早,刘姐。”
女人应了一声,费力地抱起一箱冻鲭鱼,她们并排工作着,刘姐一边把蔫了的生菜外层叶子剥掉,一边随意地同她聊天。
“最近怎么样?你家那位好点没?”
女人摇了摇头,“还是老样子,晚上疼得厉害。”
“遭罪啊。”刘姐叹了口气,凑近了一些,“上次跟你说的考虑得怎么样了?我那朋友催我了,说这批好货紧俏,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根本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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