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陆兰庭
102陆兰庭(第6/8页)
她生不如死,如果她活不了,也要记得这张脸,她要变成厉鬼向她索命。
她听到子弹填入弹夹的声音。
沈泠的手指触摸扳机。
但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头顶水晶吊灯正在演奏死亡圆舞曲,四千个切割面折射着沈泠高举的木仓,那些飞散的棱光突然凝固在空气中——不是时间静止,是人类的神经电流被强行掐断了。
陈望月瘫坐在被海水漫湿的地上,视线正好对准舷窗外翻涌的浪涛,轰鸣像有无数钢针在耳蜗里筑巢,但最恐怖的是嗅觉系统仍在运作:
血腥味、海腥味和打翻的蓝纹奶酪,在鼻腔里搅拌成粘稠的恐惧鸡尾酒。
沈泠眼球凸出得像要挣脱眼眶,手中的武器正以每秒五毫米的速度滑向倾斜的地板。
绑匪首领还咬着半截狞笑,他右手食指卡在扳机护环里,左手拎着的顾晓盼的项链,那些浑圆的珍珠,像失重的泪滴一样悬停在空气中。
船尾传来货柜坠海的闷响,整艘游轮又倾斜了五度。
这个角度让岛台上的冰桶侧翻,融化的冰水以慢得令人发疯的速度滴落,陈望月清晰看见每滴水珠里扭曲的宴会厅倒影,看见那些僵直的躯体在淡蓝色液体中如提线木偶般摇晃。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绑匪应该是唯一能动的人。她脖颈上的青筋像要爆裂的电缆,左手小拇指正以每三秒一次的频率抽搐——这个一心复仇的可怜医生在用毕生所学对抗神经麻痹。
海水爬上了小腿,所有人都倒下了,陈望月听见香槟塔彻底崩塌的声音。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声响,而是数百万气泡同时在笛形杯里破裂引发的震动,沿着紧贴地板的颧骨传入听觉中枢。
当咸水浸到脖颈时,陈望月尝到了自己泪水的味道——这是全身唯一还能分泌的液体。
接着,她听到了不该有的声响。
海水被疯狂地搅动。
有人的手臂破开海水,动作如此急切,焦灼。
断裂的电缆在头顶炸开幽蓝电弧,陈望月看见自己散开的长发缠住了对方防护服领口的金属环。
在沉重的电缆和吊灯一同砸下来之前,男人揽着她翻身躲进翻转的钢琴残骸,她被压进三角钢琴铸铁骨架的夹角,脸颊紧贴他心口处,隔着防护服听见两颗心脏在厮杀的心跳。
鼻喉被海水灌满,水压让她的耳膜都在出血,男人突然托住她的膝弯向上一送。
陈望月整个人撞破水面呼吸层,终于睁开眼的瞬间,她看见他锁骨下方那道骇人的撕裂伤——萨尔维撤侨新闻里一闪而过的特写镜头,现在正随着剧烈的喘息渗出血珠。
男人反手扯开呼吸阀送到她嘴边,但她连咬合的力气都一点不剩了,那个人毫不犹豫捏住她下巴,俯身渡来氧气。
她像嗅到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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