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掷刀叩阙
第六章掷刀叩阙(第2/3页)
。干涸的血块、冰渣混合着暗黑色的泥污,覆盖了他全身。右腿的绑腿完全被鲜血浸透,左臂的伤口翻卷着白色的皮肉。
他没有摘下头盔。腰间挂着那把没有刀鞘的横刀。刀刃大面积翻卷,血槽里填满碎肉。腥臭的血水顺着刀尖,滴答、滴答地落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
他每走一步,金砖上便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印。
短暂的死寂后,都察院左都御史猛地跨出队列。
“放肆!”左都御史手指颤抖,指着陈九思的鼻尖,“面见天子,不卸甲,不解刃,浑身血污秽乱朝堂!七殿下视祖宗法度于无物,欲图谋反吗!”
陈九思停在武将队列前方。
他慢慢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透过凌乱的额发,死死盯住左都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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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都御史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那股近乎实质的杀气让他双腿发软,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盘龙柱上。
陈九思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迈步。
走向丹陛。走向龙椅。
两侧的武将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殿内的金吾卫手按刀柄,目光频频看向上方的老皇帝。陈玄极稳坐如山,冕旒下的眼眸毫无波澜,没有任何阻拦的指令。
距离丹陛仅剩十步。
陈九思停住脚步。
他抬起右手,一寸寸握住腰间的横刀刀柄。
整个大殿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兵部尚书额头渗出冷汗。前排的几名文官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伏在地。
陈九思小臂肌肉猛地贲张,腰部发力。
横刀脱手飞出。
尖锐的破空声刺痛所有人的耳膜。一抹暗红色的刀光撕裂大殿内的沉香烟雾。
当!
横刀越过十步距离,狠狠扎入丹陛前方的金砖缝隙。
厚达三寸的金砖龟裂出蛛网般的纹路。翻卷的刀刃在巨大的力道下剧烈颤动,发出刺耳的嗡鸣。几滴暗红色的血水顺着刀脊甩出,精准地溅在右侧首位雍王陈钰的粉底朝靴上。
雍王眼角肌肉狂跳。他死死盯着脚下三寸处那把散发着恶臭的凶器,双拳在袖袍中捏得指节泛白。
陈九思撩起残破的战袍下摆。
右膝重重砸在金砖上。骨骼碰撞的闷响在大殿内回荡。
他仰起头,直视高高在上的十二旒冕冠。眼角的暗红色疤痕在烛光映照下扭曲如活物。
“儿臣陈九思,奉旨归京。”
干裂的嘴唇扯开,吐出的话语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途经落鹰谷、葬鸦峡。遇三百玄衣刺客、三百重甲陌刀手截杀。”
群臣哗然。
兵部尚书猛地转头看向雍王。陌刀营是雍王府的私军,这是满朝皆知却无人敢提的秘密。玄衣卫更是直接隶属于皇室宗亲的暗杀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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