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摘下勋章的人
第363章摘下勋章的人(第2/3页)
里面是两张超声照片,一张心电图,一张血气分析报告。
她抽出超声照片,举到走廊头顶那盏日光灯底下。
灰白相间的影像上,一颗比核桃还小的心脏结构扭曲得不成样子。大动脉位置完全颠倒,室间隔上找不到任何缺损的代偿通道。
翻到血气报告。
血氧饱和度——68%。
四天前还是77%。
四天,掉了九个点。
这颗心脏正在倒计时。
叶蓁把照片放下来。
安德烈开口了。
「四天前我从北城给莫斯科打了电话,让他们重新做了全套评估。」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了一遍。
「孩子的情况比我来之前恶化了太多。ecmo维持到现在,肾功能已经开始出问题。」
又停了一下。
「叶大夫——」
他的目光里没有了来时的任何傲气,只剩下一样东西。
一个老医生看了一辈子生死之后,面对自己救不了的孩子时,那种无声的丶彻骨的无力。
「如果您不救,这个孩子活不过这个月。」
走廊里只剩日光灯管细微的电流声。
叶蓁低头,又看了一遍那张超声照片。
指尖在影像右下角某个位置划过,停了一瞬。
三秒。
她把照片塞回信封,递还给安德烈。
「转运途中能保证多少小时的生命支持?」
安德烈的眼神变了。
不是亮——是整个人像被人从水底捞了上来,猛地吸进了第一口空气。
嗓音里带上了压不住的急切。
「苏联空军的医疗运输机,机上配备军用ecmo和新生儿恒温舱,莫斯科直飞北城,最多十八个小时。」
「随机医护人员?」
「巴库洛夫中心的主治医生和两名护士全程陪同。」
他的语速快了一截。
「我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叶蓁看了他一眼。
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在踏上飞机来中国之前,就已经把这条路铺好了。
打电话时的咆哮,见面时端着的架子。
抛出那个绝症病例时的步步紧逼,嘴上说「探讨」,目光里全是刺。
都是试探。
一刀一刀地试探她够不够硬,接不接得住。
叶蓁没多说。
「让他飞过来。」
安德烈的肩膀往下塌了一寸。
不是垮,是卸力。
像一个扛着担子走了太久太远的人,终于看见了可以放肩的地方。脚还没停,但脊背已经松了。
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回头。
「叶大夫。」
他用俄语说了一句很长的话。语速却很慢,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送,像是在念一段写好的誓词。
翻译张了张嘴,喉结动了两下,才把声音挤出来。
声音居然有点抖。
「院士说——从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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