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5章刀子的温度
第0525章刀子的温度(第3/6页)
水泥搅拌车停成一排,车身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露水。停工快两个月了,工地大门上的封条被风雨吹打得只剩半截,剩下那半截在夜风里哗哗作响。
买家峻推开虚掩的铁皮门,走了进去。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像水泥,也不像钢筋。他蹲下去,摸了摸地上的土,干巴巴的,碎石子硌手。两个月没动工,地基边上已经长出了野草,有几株都快到膝盖了。
去年腊月十九的事故现场已经被清理过了。但他知道那个地方——三号楼基座东侧,当时混凝土浇筑到第三层,楼板突然塌了,三个人没跑出来。死的那三个人,一个十九岁,一个二十一岁,一个四十八岁。四十八岁那个姓刘,四川广元人,家里三个娃,最小的刚上小学。
调查报告上说,事故原因是“模板支撑体系失稳”。
但花絮倩给他的那份材料里有一页写得很清楚——启航地产在出事前一天,以“优化成本”为由,要求施工单位把计划中的钢支撑换成了木支撑。省了十七万,搭进去三条命。
买家峻蹲在地上,抓起一把土,攥在手心里。
土是凉的。但去年腊月那天的土是热的——水泥浆浇灌的时候冒热气,整个工地都是白雾蒸腾。刘师傅就是被那锅热浆吞进去的,扒出来的时候,人还保持着一个往上托举的姿势。后来听工友说,他托的是他工位旁边那个十九岁的娃。
“刘师傅。”买家峻对着那片地基轻轻喊了一声。
没人应。
但他觉得自己听见了什么。是夜风穿过脚手架的声音?还是远处马路上偶尔驶过的渣土车的动静?
都不是。
是心跳。他自己的心跳,捶得胸口生疼。
官做到他这个份儿上,按理说早该习惯了。哪个工程不出事?哪个城市没有几个冤魂?别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但买家峻就是这么个人——他爹活着的时候骂过他,说你这种犟脾气当不了官,因为当官要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呢?你两只眼睛瞪得铜铃一样大,看见了就放不下。
放不下。
真放不下。
他把手里的那把土装进外套口袋里,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转身的时候,他看见工地门口多了两个人。
一个靠在铁皮门上,一个蹲在门墩旁边抽烟。两个人都穿着深色的夹克,领子竖着,看不清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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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家峻站住了。
“买书记,”靠门那个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大半夜的来工地溜达,不太合适吧?”
“你是哪位?”
“我是谁不重要。”那人往前走了两步,路灯照出他半张脸——三十出头,脸上有道疤,从眉骨拉到嘴角,疤痕很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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