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大江健三郎诺奖演讲
第199章大江健三郎诺奖演讲(第6/7页)
能力在不同语言之间被传递。
在世界文学的长河里,一个作家的名字最终会不会被记住,常常取决于两个因素:一是他是否对自身时代做出了诚实而深入的见证;二是他是否在语言上找到了与其他地方读者共鸣的频率。
白鸟央真目前的作品,并不多。
他还有许多书尚未写出,许多失败尚未经历,许多误解尚未面对。
作为一个比他年长许多丶曾经犯过许多错误的作家,我不能替他走完这条路,也不打算为他做任何保证。
我能做的,只是在这个我暂时站在其上的讲台上,指向一个方向。
那是我在日本的街道丶乡村丶列车丶医院丶便利店里,看见的一些现实;那也是我在他的小说里,看见的一种姿态,一个年轻人愿意花十年丶二十年去书写普通人的生活,而不是急于用一个响亮的姿势回答所有问题。
如果日本文学在未来还能够在世界文学中发出自己的声音,那么这种声音,不会来自某一次集体宣言,不会来自某个短暂流行的主题,而会来自一个个像他这样的写作者:他们不把文学当作装饰品,也不把文学当作武器:他们把文学当作一盏小小的灯,放在那些常年被黑暗覆盖的角落里。
我愿意相信,在我离开这个讲台丶离开这个国家之后,在某一列开往日本北方的小火车上丶在某一间夜里仍然亮着的便利店里丶在某一条只园的巷子里,会有人拿起他写的书,在那里翻开。
他们未必知道我的名字,也未必关心这枚奖章,但当他们在那些句子之间停下来,稍微对自己的生活多想一秒钟,对身边的人多看一眼的时候,日本文学的未来,已经在那一秒钟里悄悄发生了一点点变化。
我站在这里,并不觉得自己达到了某种终点。
诺贝尔奖在许多人眼中是一个「巅峰」,但对我来说,它更像是一个临时的高地。
你站上来,视野变得稍微开阔一点,你有机会向更多人说话,然后你必须下去,回到你原本该待的地方。
那个地方在哪里?
在书桌前,在稿纸上,在与家人丶与读者丶与自己不断发生的对话里。
我今天想说的是:文学从来不是某一个作家的特权,也不是某一个国家的装饰品。
它是一盏在人类历史上反覆被点燃丶又反覆被风吹灭的小灯。
每一代人都要面对同样的问题:你是把它当作观看风景的灯,还是把它带进黑暗的房间里?
你是把它举在自己的脸前,让别人看到你,还是把它放低,照向那些没有名字的人?
我自己的选择,在几十年的写作里已经大致说清了。
今天,我有机会在这里,把这盏暂时在我手里的灯,指向一些我认为重要的地方:过去的创伤,当下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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