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大江健三郎诺奖演讲
第199章大江健三郎诺奖演讲(第4/7页)
轻。
但如果一个国家的文学要在世界文学中占有一席之地,它不是靠输出风景或怪谈,而是靠它对自身现实的诚实度。
站在这个讲台上,我自然感受到「世界的目光」是有多么的沉重。
许多作家一旦获得某种国际奖项,立刻会被要求承担两种相互矛盾的任务:一方面,他们要「代表本国文学」;另一方面,他们又被期待写出「世界都能读懂的故事」。
这两种期待容易产生一种危险的折中:作家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自己的写作,让它既保留一些「本国特色」,可以在封面宣传时当作卖点,又确保不至于太「难懂」,以免吓跑海外读者。
文学就这样被迫进入一种市场逻辑,而不再是作家与自己时代对峙的产物。
我并不否认市场的力量,也不否认翻译丶传播的必要性。
但我想强调的是:当我们谈论「世界文学」时,最好不要忘记「世界」这个词本身的含义。
它不是一个统一的中心,而是无数个地方的叠加,是无数个局部经验之间的对话。
在这个意义上,我认为日本文学走向世界,并不意味着它要削去自己的棱角,变成可以在任何机场书店被迅速消费的小甜点。
反过来讲,它需要在保持对自身现实的敏感与忠诚的前提下,去寻找那些与其他地方读者产生共振的深层经验。
比如,老龄化丶城市孤独丶家庭结构的变形丶工作的空洞化,这些问题在不同社会以不同形式出现,却有某种共同的底色。
如果日本文学能认真地面对这些问题,而不是急于将它们包装成「日本特产」,那么它自然会在世界范围内找到读者。
当我被问到「你如何看待日本文学的未来?」时,我常常感到局促。
因为「未来」这个词,对一个已经年过花申的作家来说,总带着一点不诚实。
我所能观察的,只是一些模糊的趋势与几个具体的面孔。
我反而更害怕是两种忘记:一种是把过去擦乾净,还有一种是把今天的痛说成了个人不够坚强。
如果文学顺从这种遗忘,它会变得非常轻,轻到可以被任何风向带走。
我担心的不是文学变得娱乐化,娱乐并不一定是罪,而是它在娱乐的同时,失去了作为见证者和提问者的能力。
同时,我也看到一些希望。
这些希望并不体现在宏大的文学运动或口号里,而是体现在一个个具体的写作者身上。
他们有的出身于大城市,有的来自地方;有的人在大学里学习文学,有的人在便利店夜班间隙写稿;有的人写战争,有的人写工地,有的人写育儿与衰老。
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点:他们不急于给世界解释「什么是日本」,而是从容地写他们眼前的生活,相信真正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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