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大江健三郎诺奖演讲
第199章大江健三郎诺奖演讲(第2/7页)
去还是同一个世界,但光线不太一样。
在那条缝隙里,我第一次学会了用「旁观」的方式看待自己。
后来我走上写作这条路,并不是因为我小时候就立志当作家」。更像是那个当年读书的孩子————
既然有人曾用文字照亮过我陌生而笨拙的日常,那么在我长大之后,也应该尝试把灯放到别人的日常里。
对我来说,文学的起点不是某个重大事件,而是那样一个非常普通的夜晚:在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孩子并不完全懂书里的内容,却隐约感觉到原来「生活」本身就可以成为被认真的对象。
从那一刻起,我意识到:所谓「文学的目光」,也许首先不是看向远方,而是回望身边;不是解释世界,而是重新看清我们习以为常的动作丶沉默与犹豫。
而我今天站在这里,仍然只是那个孩子的某种延伸,只是他有了更多的岁月可以回头看,有了更多必须写下的犹豫与停顿。
我常常听到很多人说文学是避难所。
他们说现实太残酷,所以我们退进书本;他们说文学让人暂时忘记身份丶制度丶历史和冲突。
我理解这种说法,但我一直以来都没有办法认同。
对我而言,文学一开始恰恰不是「逃离」,而是「逼视」。
它把我推到现实的正对面,让我在无法承受的光线下睁开眼睛。
我在年轻时写过一些作品,试图面对我们那个时代最沉重的问题:战争的责任丶核威胁丶政治与个体的关系丶身体与精神的伤痕。
我并不是凭藉勇气去写这些,而是出于一种羞愧:如果我不写,如果我装作没看见,那些在历史中被摧毁的生命,将在语言中再一次被抹去。
说白了,文学对我来说不是「安慰的房间」,而更像是一间必须定期进入的审问室。
在那里,我们要面对自己丶面对国家丶面对那些我们习惯以抽象名词概括的人群。
当然,文学替代不了法庭,也替代不了议会。
它解决不了赔偿丶条约,也抵消不了爆炸里死去的孩子。写一百本书,也没法改变那个现实。
但文学可以做别的事:它可以拒绝遗忘。
它可以一次次把被简化成「历史事件」的东西拆开,还原成一个个有名字丶有脸丶有呼吸的人。
我相信,这一点放在任何国家的文学上,都是成立的。
站在这里,人们称呼我为「来自日本的作家。」
这是事实。
但如果仅仅停在这个身份上,我会感到不安。
日本文学在过去一百多年里,在世界读者眼中有着复杂而矛盾的形象:有人把它当成盛开在远处的樱花林,轻盈丶脆弱丶充满哀愁与空无;有人把它当成某种哲学的象徵,与禅丶空丶无常这些词划上等号;也有人借它来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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