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渔火孤舟17、扮渔家子报县试
第一卷:渔火孤舟17、扮渔家子报县试(第2/5页)
我就自己接着看。”
“什么书?”
“一本《论语集注》,一本《农政全书》。”
官员眉毛微动。后者不是蒙童常读之书,能说出书名,说明确实翻过。
“那你这笔字,也是自己练的?”
“是。”她从布包里取出一个粗布包裹,打开,露出那支拼接的毛笔和半块残墨,“捕鱼间隙抄书,笔是捡学堂扔的,墨是拿两条鲫鱼跟货郎换的。”
官员接过笔看了看。接口用蜡封过,歪歪扭扭,但笔锋尚存。他又蘸了点残墨,在纸上画了一横,墨色虽淡,倒也均匀。
“写几个字看看。”
她接过纸笔,低头写下“天地君亲师”五字。笔画端正,无甚出彩,但也无错漏。这是她昨夜专挑的稳妥字体,不求惊艳,只求不出错。
官员点点头,终于在册子上写下“沈怀真,陈家渔村,无保,准录”。
她松了口气,却不敢表现出来,只静静站着等下一步。
“脱鞋。”
她一愣。
“查验脚底茧痕。”官员淡淡道,“往年有人雇人代考,穿软靴掩护,结果脚底光溜溜的,连锄头都没摸过,还想考秀才?脱吧。”
她没犹豫,蹲下身解开布鞋带,褪去袜子,将双脚放在青石板上。
两只脚底厚厚一层茧,边缘泛黄,脚趾根部还有几处旧伤疤——那是常年攀岩采药留下的印记。右脚大拇指外侧一道斜疤,是去年割草药时被碎石划破的,至今未消。
官员低头看了看,伸手按了按她脚心。茧硬,回弹有力,确实是劳作者的脚。
“可以了。”他说,“按指印。”
她穿好鞋袜,走到另一张桌前。桌上摆着朱砂碟和空白名册页。她伸出右手食指,蘸了朱砂,稳稳按在纸上。
红印清晰,纹路分明。
官员核对了一遍,撕下一张小票递给她:“三日后辰时入贡院,不得迟到。带上文房四宝、干粮水囊,其他一概不准携带。听清了?”
“听清了。”她接过小票,折好放进怀里。
“去吧。”
她转身离开公堂,脚步依旧平稳,没加快,也没回头。直到走出县衙大门,阳光照在肩头,她才觉出后背已渗出一层薄汗。
街上行人渐多,小贩吆喝着卖豆腐脑和油条。她沿着街边缓行,粗布衣角拂过腿侧,摩擦感清晰可辨。她刻意放慢脚步,一遍遍提醒自己:现在是沈怀真,不是陈宛之;是来考科举的渔家子,不是回村的姑娘。
路过一棵老槐树时,她停下脚步。
树皮斑驳,枝叶浓密,投下一片阴凉。她靠在树干上,左手探入袖中,再次触碰到那张练习纸。纸角更软了,几乎要烂掉,但她仍能摸出上面三个字的轮廓。
她闭了闭眼。
脑子里浮现出南坡水渠的模样,还有望禾原新开的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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