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三个问题
第9章三个问题(第2/5页)
地毯上搭积木,积木是塑料的那种,红色蓝色的方块堆在一起倒了一次又堆了一次。沈念安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左臂搁在扶手上,纱布底下那枚灰色的旧痕又在发痒。
她把手腕上的纱布揭开一角。伤口已经结痂了。她用手指按了一下,不疼,但按下去的时候皮肤底下有一声极轻的嗒,像什么东西在骨头面上敲了一下。
她把纱布重新裹好。
上午十点左右门铃响了。沈念安从猫眼里看了一眼——没人。她开了门,走廊空的,声控灯亮着,1602的门关得紧紧的,灰还蒙着,福字还卷着角。
她低头看门脚下,地上放着一个东西。一只搪瓷缸。白色的底,蓝边的沿,缸身磕掉了几块瓷,露出底下深灰色的铁皮。缸里装着一小把干枣,和昨天陈姨给的那种一样,皱巴巴的,表面一层白霜。
她把搪瓷缸端进屋。缸底是湿的,手指碰到缸沿的时候触感微凉,像是刚从井水里捞出来。她把干枣倒进碗里,搪瓷缸搁在窗台上晾着。沈澈从地毯上爬过来看那碗枣,伸手想拿一颗。
别吃。沈念安把碗挪到架子上层,等妈妈洗过再说。
沈澈把手缩回去,坐回地毯上。积木堆到第四层的时候又倒了,塑料块哗啦啦散了一地。他歪着头看那些散落的颜色块,拿起一块红色的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看,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妈妈,大姨为什么一直在梳头?
沈念安从厨房探出头。什么?
大姨一直在梳头。沈澈把红色的积木放下,换了一块蓝色的举起来,又对着光看了看。她坐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一直梳一直梳。梳子齿里全是头发,她梳不完。
沈念安从厨房走出来,在沈澈面前蹲下。她把他手里的积木拿下来,握住他的两只小手。澈澈,你看见大姨了?
沈澈点头。睡觉的时候看见的。黑的地方。她坐在水里面,水是凉的。她对我笑,她说——他想了想,皱起鼻子。她说让我别告诉妈妈。她说不让妈妈知道她在梳头。
沈念安攥着孩子的手松了松。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台上那只搪瓷缸,缸壁上的水珠已经干了,留下一圈淡白色的水渍印子。
还有吗?
还有。沈澈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去,举起来,伸出一根食指。她说让妈妈回答三个问题。答对了她就不梳了。
哪三个问题?
沈澈把食指收回去,掰着自己另一只手的指头开始数,一根一根地数得很认真。
第一个,她为什么姓沈?
第二个,她为什么会死?
第三个——他数到第三根指头停住了,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她。那双眼睛里忽然多了一层东西,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那种沉,像有谁在背后教他用那种眼神看她。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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