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4章水声
第4章第4章水声(第3/5页)
树干上至今还留着她用小刀刻的身高线——每年一条,从六岁刻到十八岁,最后一条是沈静秋刻的,正好到她肩膀。
她从树旁走过去的时候没有看那些刻痕。
沈静秋把她们让进堂屋。堂屋里光线很暗,窗帘拉了一半,家具都是老式的,暗红色的漆面已经斑驳了。正中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两杯茶,杯口冒着细弱的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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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
沈念安把沈澈放在椅子上,自己在他旁边坐下来。沈澈的脚悬在椅面下方,晃了两下就停了。他安静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桌上的茶杯,不说话。
沈静秋在对面坐下来。她没有看沈澈,视线一直落在沈念安的左手上。她从袖口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银簪子,放在桌面上,慢慢推到沈念安面前。
手伸出来。
沈念安把左手伸出去。手背朝上。暗斑露在日光灯下,比早晨更清晰了——边缘卷着薄薄一层灰白,中间有几条深色的纹路,细看之下确实像一棵倒长的树,根须已经蔓延到指根附近。
沈静秋看着那块斑,很久没说话。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抿得发白。
多久了?
三天。
沈静秋拿起银簪子,用簪尖轻轻点了一下暗斑正**。那一瞬间沈念安整条手臂像被电流穿过一样猛地弹了一下——不是疼,是麻。从指尖到肩膀,一整条左臂的骨头都在共振,发出一种她听不见但身体能感受到的低频震动。
沈静秋把手收回去。银簪子的尖端沾了一点暗色的东西,像血但不是血,灰蒙蒙的,在灯光下慢慢凝成一颗半透明的珠子。
长了。沈静秋说。她把簪尖在桌面上擦了一下,那珠子碎了,在暗红色漆面上留下一道细长的湿痕。
昨天还没有这么大。
她给了你东西。沈静秋的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念安从包里掏出手帕裹着的梳子,放在桌上,解开手帕。梳子露出来的时候,沈静秋的肩膀明显绷了一下——很细微的幅度,但沈念安看见了。她母亲的瞳孔缩了一瞬,又恢复了正常。
她给你这个做什么?
她说,是给我的。
沈静秋伸手拿起那把梳子。她的手指碰到木头的时候,沈念安看见她手背上也有一块东西——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在那里。一枚硬币大小的浅灰色斑痕,比她手上的浅得多,边缘模糊,像一张正在褪色的旧照片。
你的手上——
老了就会退。沈静秋把梳子翻过来,看见那个清字。她看了很久。久到沈念安以为她不打算再开口了。
然后她说:你姐姐。
沈念安的喉咙里涌上一股凉意。她想说我没有姐姐,但沈澈在旁边用很轻的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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