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落
第593章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落(第4/6页)
,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晚风。那副模样,非但没有半分惶恐,反而透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心悸的从容。皂隶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那点倨傲的神色,竟悄然淡了几分。他沉默了足有半盏茶的功夫,院中只余下锅中米汤咕嘟咕嘟的声响,以及远处田埂上归鸟的啁啾。终于,他开口了,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粗陶:“……今日,工部新颁的告示,自明日起,新丰县各乡市,蜂窝煤官价,下调为……三文钱一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抱鸡老农惊愕的脸,又掠过李泰民骤然变得深邃的眼眸,最后,那视线久久停驻在温禾身上,仿佛想从那张年轻的脸上,凿出些惊慌或得意的痕迹。然而没有。温禾只是微微颔首,像是听到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琐事,然后,他抬起手,指向院角那口冒着热气的铁锅,语气平淡无波:“官爷,锅里的米汤,快好了。要尝尝么?新丰的糙米,虽粗粝,却是饱腹的良方。”皂隶一怔,那句“不必”卡在喉咙里,竟有些吐不出来。他望着温禾澄澈的眼睛,又看了看李泰民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近乎悲悯的微笑,再看看自己袖口沾着的、属于官衙的墨迹,以及身后两个老农茫然无措的脸庞。暮色四合,最后一丝天光被浓重的靛青吞没。院中,那口铁锅里的米汤,正散发出越来越浓郁的、朴素而踏实的香气,丝丝缕缕,缠绕着晚风,飘向田野,飘向村庄,飘向这广袤而沉默的、刚刚被犁开第一道深痕的土地。皂隶没再说话。他深深看了温禾一眼,那一眼复杂难言,有忌惮,有困惑,更有一种被无形力量撼动根基的茫然。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朝着李泰民略一拱手,便转身,带着两个依旧懵懂的老农,匆匆消失在院门外浓重的夜色里。院门“吱呀”一声,在晚风里轻轻晃动。李泰民没动,只是望着那扇虚掩的门扉,久久伫立。晚风拂过他鬓角,吹散几缕灰白的发丝。他忽然抬手,解下腰间那枚随身佩戴、从未离身的玉珏——通体莹润,雕工古朴,正面刻着“贞观”二字,背面,则是一匹昂首长嘶的骏马。这是先帝所赐,是他登基之初,最珍视的信物之一。他摊开手掌,玉珏躺在掌心,在渐浓的暮色里,泛着温润而内敛的光泽。“温禾。”他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这玉,你拿着。”温禾抬眸,目光落在那枚玉珏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沉静的了然。“此玉,”李泰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仿佛不是在交付一块玉石,而是在托付某种沉甸甸的、不可言说的重量,“可调新丰县仓廪存粮,可遣县吏查办蜂窝煤一事,亦可……代朕,问一问,这新丰县的地皮之下,究竟埋着几多陈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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