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新
维新(第3/4页)
慈禧太后从颐和园回宫,宣布重新“训政“。光绪被囚禁在瀛台。康有为在政变前一天离京,梁启超在日本使馆的庇护下逃了出来。
搜捕开始了。
隰衡在政变当天就开始行动。他事先准备了一条路线——从北京城南出发,经保定到石家庄,再从石家庄坐火车到汉口,最后从汉口坐船到上海。这条路上的每一个节点,他都安排了接应的人——有的是在保定开药铺的老相识,有的是在石家庄做粮食生意的旧交,有的在汉口有船。
他在三天之内,帮十七个维新派的人逃出了北京。
这十七个人里有举人、有秀才、有教习、有翻译、有两个在报馆做事的年轻人。他们的罪名轻重不一,重的可能被斩,轻的可能被流放。隰衡不问轻重,一律帮他们跑。
最危险的是第三天。他在送最后两个人出城的时候,在永定门口被一队巡逻的旗兵拦住了。那两个人一个是湖南来的举人,一个是广东来的秀才——口音一听就知道是“南方乱党“。
“哪里人?“旗兵头目问。
“保定人。“隰衡说。“这两个是我铺子里的伙计,跟我到北京来进药材的。“
“文书呢?“
隰衡递上了文书——是他花了不少银子从步军统领衙门的一个书办手里买来的“路引“。路引做得不算精细,但在光线昏暗的城门洞里,旗兵头目草草看了一眼,就挥手放行了。
出了城门之后,那两个年轻人的腿都软了。广东的秀才靠在路边的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湖南的举人回头看了一眼城墙,脸上的表情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多谢先生。“举人说。
“不用谢我。“隰衡说。“你们到了保定之后,找一个叫‘赵记药行‘的铺子。铺子的掌柜姓周,是我朋友。他会安排你们后面的路。“
他们走了。
隰衡站在路边,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官道的尽头。秋天的阳光照在官道上,扬起的尘土在光线里飞舞,像无数微小的金粒。
他转身往回走。他还要回北京——铺子里还有药材,还有一些需要处理的事情。
走了几步,他停了下来。
他想起了沈青崖。沈青崖死的时候,他站在路边,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拿到沈青崖留下的本子。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救了十七个人。
十七个人。不多。和两千万比起来,十七个人算什么呢?
但他不再用“两千万“来衡量了。
他想起了一句不知道是谁说过的话——“救一人,即救全世界。“
他继续走。
菜市口的刑场在八月十三日。
谭嗣同、林旭、杨锐、刘光第、杨深秀、康广仁——“六君子“——在菜市口被斩。
隰衡没有去看。
他坐在铺子的后屋里,听着远处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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