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新晨
第十四章新晨(第3/4页)
”
“哪个窑炉的陶范质量最好。”
“城东那个。那个窑的窑头是草民的师弟,手艺比草民还好。他专烧戈范,烧出来的戈范铸出的戈刃,不用磨就能削竹简。”
林川站起来,在案前来回走了两步。城东的窑炉,质量最好,专烧戈范,离粮仓最远。这几个信息拼在一起,就是一副图。京地的军工生产布局。城东窑炉如果被动,不影响粮仓。如果被烧,不影响城西的水源。如果被毁,不影响城南的马厩。叔段把军工区设在城东,不是随便设的。
“子产,你说你师弟手艺比你好。他愿不愿意来新郑。”
子产沉默了一会儿。“草民的师弟,父母都葬在京地。他不会走的。”
“那就不勉强。你留在新郑,寡人让人在陶坊给你安排活计。你烧的陶器寡人看过,是好东西。”
子产跪下去磕头。
傍晚,林川独自坐在寝殿里。他把子产说的情况标注在舆图上,京地城东的位置多了一个记号。陶范窑。他在旁边用小字标注了产出的戈数。然后他把这张舆图和弦高送来的京地粮道图叠在一起,对着油灯看。粮道在城西,陶范窑在城东。粮仓在城北,水源在城南。叔段把京地分成四块,每块各司其职。这不是随便布置的,是有人在帮他规划。
林川的手指在舆图上慢慢移着。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历史上叔段起兵失败,京地百姓开门迎王师。左丘明写得很简略,只说了结果,没说原因。叔段在京地经营那么多年,减赋税、收民心,为什么到最后一刻百姓反了他?
也许答案就在子产这样的人身上。子产是京地人,世代烧陶,本该是叔段减税政策的受益者。但他逃出来了。因为他不想烧陶范。他不想把陶器变成兵器。京地百姓里,有多少人和子产一样,在叔段减税的表面恩惠下,被征去修城、被抽去当兵、被逼着改行烧军器。他们嘴上不说,心里记着。
他把舆图卷起来。
子服端了晚膳进来。今晚有鱼。
“君上,今天市坊里那个卖鱼的摊主说,他昨天碰到一个从京地贩鱼过来的行商。行商说京地市坊里现在不让卖新郑的货了。谁卖罚谁。”
林川的箸停了一下。“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上个月。”
上个月。叔段开始对新郑进行事实上的贸易封锁。不让京地商人卖新郑货,就是不让他们和新郑产生经济往来。商贾的利润来自互通有无,断了和新郑的往来,京地商人就得靠内部循环。但京地再大,也只是一个城邑,内部循环撑不了多久。叔段要么是准备在短期内起兵,要么是在逼商贾彻底倒向自己,断了他们的退路。
不管是哪种,都是加速的信号。
入夜,林川坐在案前。油灯的火苗跳着,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