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王中肩

第十章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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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代价(第4/5页)

有起兵,但已经动手了。不是用八千兵,是用四十税一和一条告示。商贾往京地去,赋税缴到京地,新郑库房在失血。而眼下新郑没办法阻止,兵都囤在制邑防卫军。叔段选了个新郑最不能分心的时机。

但降税有代价。京地库藏还能撑不到一年。叔段把库藏当燃料扔进火里,火越大吸引的飞蛾越多。燃料烧完了火怎么办。那是叔段的问题。林川的问题是,在叔段烧完之前,新郑不能被吸干。

子服端了晚膳进来。鱼。林川夹了一块嚼着。

“鱼哪买的。”

“市坊。上次那个摊。摊主还问上次那个小客官怎么没来。”

林川的箸停了一下。上次去市坊是七天前,卖陶器的摊主说京地陶器比新郑便宜两成。七天,叔段又降了一次税。下次去,京地货会更便宜。

“市坊里京地来的货多了还是少了。”

子服想了想。“多了。臣今天买鱼看见好几个新摊,卖漆器的,丝麻的,陶器的,都是从京地来的。摊主说京地税低,进京地货比进新郑本地的还便宜。”

林川把最后一口鱼吃完,搁下箸。京地货流入新郑,钱流出新郑。新郑窑厂的陶器卖不出去就得降价或者关窑。窑关了,窑工就没饭吃。这个过程不会很快,但每一步都是同一个方向。

叔段在用生意掐新郑的血管。比用兵更隐蔽,也更难防。新郑不能用弓矢射陶器。

入夜林川坐在案前。弦高送来的帛书摊开着。卫国守卒三年涨一倍半。京地市税降到四十税一。叔段库藏撑不到一年。卫军先锋至制邑三十里外。石碏在等。叔段也在等。每个人都在等。

林川的手指在新郑和京地之间慢慢移着。石门。粮道。六百人。四十匹马。子都。弦高。武姜的信。公子吕运的箭矢。祭仲囤的滚油。

叔段降税,新郑不能降。新郑有贵族,有十税一的利源,降税就是从贵族嘴里掏肉,比和叔段打仗还难。林川的手指停在石门上。做生意,暂时做不过京地。但仗,不靠市税。

子服在门外轻轻咳了一声。

“君上,该歇了。”

“知道了。”

林川没动。他把舆图卷起来。窗外城墙上的火把在风里晃。往北的官道隐在黑暗里,制邑在更北的地方。往东的官道也隐在黑暗里,京地在那个方向,叔段大概还没睡。

明天或后天,武姜会收到叔段的新信。信里会写什么。会问制邑的驻军,还是问新郑往制邑运了什么。武姜会回信,写“运了粮”。叔段收到信,会信还是不信。

林川吹了灯。

黑暗里他躺在榻上。叔段降税的告示贴在京地城门口,弦高的伙计看见了。明天新郑市坊里的商贾也会听说。后天会有第一个搬到京地去的摊贩。大后天会有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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