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首辅的刀
第158章首辅的刀(第2/4页)
丈田亩管住了土地,一条鞭法管住了赋税。可勋贵特权呢?管住了吗?」
申时行和王锡爵都没有接话。
「没有。」张居正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不但没有管住,反而因为盛世太平」四个字,越来越肆无忌惮。他们觉得天下是他们祖上打下来的,功劳是他们家的,好处自然也该是他们家的。寒门士子十年苦读,不如他们一张恩荫文书。学规礼法形同虚设,教官见了他们要低头,寒门学子见了他们要绕道。今天郑懋桓敢在国子监摔砚辱师,明天就有人敢在朝堂上撒泼。今天学官敢捂盖子,明天就有人敢瞒报灾情。」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上。
「太子把这封信递给我,不是让我替那个林博士出气。是让我借这个案子,把太学的盖子掀开。盛世养痈,不治则溃。隆庆朝的太学,已经到了非整顿不可的地步了。」
申时行沉默了片刻,问:「首辅打算如何处置?」
张居正从案头抽出一张空白奏疏,铺在面前。他的动作很慢,把纸压平,把镇纸摆正,然后把笔从笔架上取下来,在砚台里蘸了蘸墨。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四条。」
他的笔尖落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第一,郑懋桓革除荫监学籍,终身不得入仕,废其恩荫资格。」
申时行的眉头动了一下,但没说话。这一条在预料之中,不革除学籍,不足以平息士林之怒。
王锡爵点了点头,这一条他赞成。
张居正写下第二行。
「第二,工部左侍郎郑文清教子无方丶纵子横行,革职罚俸,朝堂公示申饬。」
这一条的分量比第一条重得多。革一个学生的学籍,动的是郑懋桓本人;革一个三品侍郎的官职,动的是整个郑家。郑文清在朝二十余年,门生故旧遍布六部,这道处置一下去,等于跟半个工部翻脸。
申时行终于开口了。
「首辅,郑文清毕竟是三品堂上官,在朝二十余年,门生故旧不少。革职罚俸,是不是太重了?」
张居正抬起头看着他。
「汝默啊,郑懋桓在国子监六年,年年考核末等,是谁帮他一次次留监续读的?他当众辱骂林博士寒门酸儒」,是谁在家里教出来的?学官们不敢处置他,又是谁在背后撑腰的?」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
「郑文清教子无方,这顶帽子他戴得不冤。革职罚俸,已经是给他留了体面。若不是看在他在工部多年还算勤勉的份上,我连这层体面都不留。」
申时行不再说话了。他做事向来求稳,觉得能敲打就不要动刀。但他也知道,首辅说得对,不革职,这些人就不知道疼。
张居正写下第三行。
「第三,国子监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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