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决断
第153章决断(第2/3页)
他想起三十多年前,自己还是翰林院一个小小的编修。那时候过生辰,只有几个同科进士来家里吃顿便饭,喝几杯薄酒,说几句「叔大兄保重身体」的真心话。日子虽然清苦,心里却踏实。
现在呢?满堂宾客,满耳颂歌,满眼荣华富贵。可他心里,却空落落的,没有一点着落。
「父亲。」张敬修走了过来,俯身低声道,「嗣修和懋修已经安顿好了。嗣修在书房反省,懋修喝多了,已经睡下了。」
张居正点了点头,睁开眼睛:「敬修,你去拟一份单子。」
「什么单子?」
「今日所有来贺寿的人。姓名丶官职丶所送寿礼丶所说过的话,能记多少记多少。尤其是那些————说了出格话的人。」
张敬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父亲的用意。他应了一声,转身往后院走去。
张居正站起身,对着满堂宾客拱了拱手:「诸位慢饮,老夫去更衣,失陪片刻。」
众人连忙起身相送,张居正摆了摆手,独自往后院走去。
后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前院的喧闹被高高的院墙隔开,只剩下隐隐约约的笑语声。
院子里种着几竿翠竹,夜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张居正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脑子里反覆回响着胡文彬那句「三子联翩皆国器」。
三子联翩。张敬修沉稳踏实,在翰林院兢兢业业,从不争名夺利,他从不担心。可张嗣修和张懋修呢?这两个孩子确实聪明,读书也刻苦,放在普通人家,绝对是出类拔萃的。但他们的才学,真的配得上「状元榜眼」的赞誉吗?
答案是否定的。
那些人故意把他们捧得这么高,就是为了等他们摔下来的时候,摔得粉身碎骨。
张居正闭上眼睛,手指紧紧攥成了拳头。
他在朝堂上沉浮了几十年,送走了严嵩,熬走了高拱,压服了言官,震慑了勋贵。他推行考成法,整顿吏治;他清丈田亩,推行一条鞭法;他治理漕运,巩固边防。他做了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也得罪了天下最有权势的一群人。
那些人恨他入骨,却又动不了他。于是,他们把目光投向了他的儿子。
张嗣修和张懋修还太年轻,没有经历过朝堂的险恶。
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只因为是张居正的儿子,就成了别人攻击他的靶子。
今天这些吹捧的话传出去,明天就会变成「张居正意图把持科场,为儿子谋取功名」
的罪名。到那时,他怎么辩解?
没有人会信他。
他睁开眼睛,看着廊下摇曳的竹影,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
嗣修和懋修,绝对不能参加明年的丙戌科考。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十年寒窗,一朝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