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李如松的药丸
第94章李如松的药丸(第3/3页)
违抗税法,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辽东军屯田亩,历来是笔糊涂帐。军屯册子上登记五千顷,可实际耕种面积远超此数。
历任将校私占屯田丶隐匿不报,朝廷军饷不足便克扣士兵粮饷,士兵不堪压榨便纷纷逃亡,边镇军力日渐空虚。
一条鞭法推行以来,朝廷屡次要求清理辽东军屯帐目,却始终被各种理由推脱,新旧帐目混杂,无人愿意理清。
此番借着丹药一案,李成梁亲自坐镇,调来嘉靖四十三年旧册与近年实种记录,一块地一块地核对,将所有隐匿田产悉数登记造册,严格按照一条鞭法徵收税银。军中不乏将校私下抱怨,说李成梁不惜拿亲生儿子开刀,只为向朝廷表忠心。
李成梁听闻流言,当即把几名发牢骚的将校叫到帐中,将李如松罚俸的圣旨拍在桌上,厉声呵斥:「我李某人连自己的儿子都依规惩处,尔等还有何话说?
朝廷法度,不是儿戏。辽东的安稳,更不是靠隐匿田产丶私贩禁药换来的!」
众将校再也不敢有半分异议,军屯隐田清理工作顺利推进,拖欠多年的税银尽数补缴。
户部收到辽东解送的首批足额税银时,尚书刘体乾反覆核对三遍,确认数字无误,才连忙将奏报送入宫中。
朱载看着辽东的奏报,对身旁冯保叹道:「李成梁此人,性子刚烈,素来护短,可在大事上从不含糊。儿子误触禁药,他不遮掩丶不包庇,主动请罪,还借着这个契机,理清了辽东拖了数年的军屯烂帐,难得。」
李如松罚俸期满,返回辽东军中。李成梁将他叫入内帐,案上摆着一壶烈酒丶两个酒杯。他给自己倒满一杯,又给李如松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你这次惹下的祸事,反倒逼着朝廷丶逼着辽东,把军屯的烂帐理清了,算是歪打正着。」李成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如松端着酒杯,眼眶微红:「父亲,孩儿当初真不知这是禁药。那夥计只说是滋补丸药,孩儿一时糊涂————」
「你若是明知故犯,就不是罚俸这么简单,直接革去军职,永世不得录用。」李成梁放下酒杯,语气严厉,「你身在军中,身居高位,旁人递来的东西,不问来路丶不辨药性,就敢分发给将士,这不是糊涂,是大意。记住这次教训,日后无论身在何处,凡事多留个心眼。别再让为父给你收拾残局,别再给李家惹祸。」
李如松重重点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