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地方波澜
第76章地方波澜(第3/3页)
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记住,治国不是想一出是一出。一个想法好不好,不光看它有没有道理,还要看什么时候做丶谁来做丶怎么做。时候不对,好想法也能办砸。」
朱翊钧躬身:「儿臣受教。」
「你多看丶多想。暂勿行动。」
「儿臣谨记。」
朱翊钧退出去后,朱载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想起刚才太子问的那个问题—「虐的好像是小民」。这个问题,张居正没有回答过,或者说,张居正觉得不需要回答。因为在张居正看来,浙江的事是胥吏舞弊,不是新法之过。只要把胥吏杀了,把粮商罚了,把知县撤了,事情就解决了。
但朱载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胥吏为什么敢舞弊?因为他们知道老百姓告不赢。
粮商为什么敢压价?因为他们知道老百姓没别的渠道卖粮。知县为什么不管事?因为管事的代价太大,不管事的代价太小。
这些问题,不是杀几个人就能解决的。
但眼下,也只能先杀几个人。
他睁开眼睛,拿起案上的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杀一做百,以做效尤。然杀不是目的,使百姓不受盘剥,才是目的。」批完,放下笔,又拿起河南那份,又在纸上写了一行字:「降级留任,已是宽典。再有此类事,定斩不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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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浙江的暗访结果送到了。
李植的密报写得很详细。他扮成商人,在湖州府住了十天,走了三个县,跟二十几个农民聊过。密报里没有官话套话,都是大白话—谁家几亩田,交了多少钱,跟去年比多了还是少了,心里怎么想的。
朱载一页页翻过去。
有的说「比去年少交了,新法好」,有的说「跟去年差不多,没感觉」,有的说「多交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翻到最后一页,李植附了一段总结:「新法本身无弊,百姓税负整体下降。但胥吏舞弊丶粮商压价之处,百姓受害尤深。若不严惩,新法之名将毁于小人之手。」
朱载型看完,把密报放在案上。
他想起太子说的那个「举报箱」。也许时候未到,但时候总会到的。
他把密报收进抽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是刚沏的,还是温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