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遗言与誓言
第一章遗言与誓言(第2/5页)
,“周胜,我告诉你,三年之后,就算你有个小烂工作,我都把宁宁嫁给你。十八年前我和你爹的约定,不会因为他已经入了土而忘记。”
孙宁宁低着头。
周胜走进来,将母亲护在身后,从怀里掏出信封,亮在三人面前。
“林城医专。”他一字一顿,“我以后,也会是医生。”
孙宇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有些不以为然。
周胜撕开信封,把录取通知书展开在破旧的会议桌上。
“林城医专,临床医学。”八个楷体大字呈现在洁净的胶版纸上。
他的目光锁定在孙宇脸上:“孙大夫,我会清清楚楚地知道,什么病,该用什么药。绝不会把快过期的、不对症的链霉素,打给一个肺结核晚期的病人,还收他一天一块六的药钱!”
孙宇的脸色瞬间惨白,指着周胜:“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郭凌海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周胜……”孙宁宁喊了一声,很弱很轻。
周胜不再看他们,转向母亲,声音低沉却坚定:“妈,我们走。猪,我们回家自己卖。”
他拉起母亲粗糙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站住!”郭凌海在身后怒吼,“周胜!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这债……”
周胜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郭支书,”他的声音像南盘江底冰冷的石头,“我爸在砖窑替你小舅子顶班受伤那次,你说给的补助,到现在也没影。这债,又该怎么算?”
说完,他不再停留,拉着母亲,一步踏出了村委会的门槛,将身后的怒吼与骚动彻底隔绝。
午后的阳光炙烤着土地,晃得人睁不开眼。
“妈!明天就是八月二十二号了,你先回家!”周胜看向远处,“我去我爸坟上看看!”
王桂兰看着儿子紧绷的侧脸,那眉宇间竟有了几分他父亲当年的倔强与决绝。
周胜回头,握着母亲的手,握得很紧。
母亲许久才点头,放下他的手。
周胜向后山走去。
南盘江的水,裹挟着远山的泥腥,浑浊而缓慢。
周胜跪在父亲那座黄土新坟前,膝盖却感觉不到碎石硌人的疼痛。坟头的白幡被山风吹得哗啦作响。
“林城医专,临床医学。”牛皮纸信封上那几个铅印的字,此刻正躺在他怀里,隔着粗布衬衫烫着心口。
他伸出手,指尖划过坟前湿润的泥土。
“爸。”声音哑得自己都陌生,“我考上了。”
没有回应。只听到江水的呜咽。
十八年前的夏天,也是这样的黄昏,父亲抱着刚满月的他从镇卫生院回来,对着母亲说:“就叫胜吧。周胜。这辈子总要赢一次。”
赢什么?赢这望不到头的山?赢这一年到头刨不出几斤米的薄田?
周胜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出父亲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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