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新年
第十四章新年(第2/6页)
,上海的一家百货商店。那时候一个音乐盒要花掉普通人半个月的工资。
——发条断了,拧不动了。机芯的齿轮有几个磨损了,咬合不严,偶尔会打滑。
——音乐盒播放的曲子是《致爱丽丝》。
——三十多年来,这个音乐盒被打开过无数次,每次都是同一个人——一个女孩,后来变成女人,再后来变成母亲。
——音乐盒的底部刻着两个字,不是用机器刻的,是用针尖一笔一笔刻上去的——“囡囡”。那是母亲对女儿的称呼。
——最后一次有人拧动发条,是两年前的一个晚上。那天女人在收拾母亲遗物的时候,试着拧了一下,发条断了。她抱着音乐盒哭了很久。
刘飞把手收回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能修吗?”女人问,声音里的期待和害怕交织在一起。
“能修。”刘飞说,“发条断了,换一根。齿轮磨损,需要微调和润滑。大概两三天。”
女人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了擦,努力笑了笑:“谢谢你刘师傅,谢谢你。多少钱都没关系。”
“两百。”刘飞说,这个价格连成本都不够,但他说出口的时候没有犹豫。
“这么便宜?”女人愣了一下。
“发条不贵,齿轮修一下就行。”刘飞撒了一个很熟练的谎。
女人走后,陈鹏凑过来,看着那个断了腿的芭蕾舞女演员:“飞哥,这个音乐盒,你打算怎么修?发条还好说,齿轮磨损你怎么修?又没有配件。”
刘飞打开音乐盒的底盖,露出里面的机芯。齿轮磨损得不算严重,咬合面的间隙大概有零点几毫米。他可以用钟表油浸润后微调齿轮轴的位置,让咬合更紧密。这需要极精细的手工,像修表匠那样的耐心。
“慢慢来。”刘飞说。
他把音乐盒放在工作台上,打开工作灯,戴上放大镜,开始干活。陈鹏在旁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到他。
那天晚上,刘飞花了四个小时修那个音乐盒。拆开机芯,清洗每一个齿轮,用钟表油润滑,微调齿轮轴的位置,换掉断裂的发条,重新组装。每做完一步,他都会停下来,用手转动发条轴,感受齿轮咬合的细微阻力。
装好之后,他拧了三圈发条,松开手。
音乐响起来了。
《致爱丽丝》。叮叮咚咚的,带着八音琴特有的清脆和空灵,在安静的店里回荡。那个断了腿的芭蕾舞女演员随着音乐慢慢旋转,那条用回形针别着的断腿在空中画着小小的圆圈。
陈鹏在旁边,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飞没有说话。他听着那首曲子,想起了那个女人的眼泪。母亲的遗物,三十年的陪伴,一个回形针别着的断腿,一个刻在底部的“囡囡”。这些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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