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八章(第4/5页)
在柴火堆顶上:“拿去吧,明天再来。”
金生站在柴火堆前面,看着那个挎包。月光照在帆布面上,泛着温润的草绿色。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先蹲下来,把码好的柴火又整了整,把边上几根松了的重新码实。然后他才站起来,把挎包从柴火堆上拿下来,在手里掂了掂。轻飘飘的,比他想象的要轻,可他知道那重量不在帆布上。
他把挎包挂在肩上,走了几步。背带长短正好,挎包贴着腰侧,随着他的步子一颠一颠的。他走回自己住的院子,在月光底下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那个挎包。风从山沟里灌进来,吹动他额前的头发,帆布的边角在风里轻轻晃着。
周建华坐在门槛上抽着烟,看着他没说话。金生站在院子里,把挎包摘下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他想起那天刘卫国从拖拉机上下来的样子,军装被风吹起一角,挎包在腰侧一颠一颠的。那时候他觉得那个挎包装着一个他够不着的地方。现在那个挎包在他手里了,帆布面硬挺挺的,内侧有一小块磨得发亮的地方,是刘卫国背了三年磨出来的旧印子。他摸了一下那个旧印子,手指顿住了。那印子是温的,像被人用手捂过很久。他把挎包贴在胸口,走到灶台边,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白纸和一支铅笔。他在炕沿上坐下来,把纸铺在膝盖上,想了很久,然后慢慢写了几行字:
“兰花:
冬天来了,天气越来越冷。托人带来一个挎包,不新,但是结实。装书装信都方便,走在路上风也灌不进去。
你在南杜壁,要多加衣裳,别冻着。等放假了,我想去南杜壁看你,不知道方不方便。
金生”
他写完了,把纸折好,塞进挎包的内侧口袋里。然后把挎包放在炕头,用枕头压住一角,以防晚上被风吹掉。他躺下来,看着屋顶那片麦秸缝里漏进来的月光,月光细细的一线,落在挎包帆布的边角上,把那块磨得发亮的旧印子照得微微反光。他看着那线光,慢慢闭上了眼。那晚他梦见自己背着那个草绿色的挎包,走在一条很长的土路上。路两边的树光秃秃的,天空灰白灰白的,可他低头看见挎包上“为人民服务”五个字的时候,觉得心里头有一块地方是热的。他走了很久,路的尽头是一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
周建华走的前一天,天还没亮金生就醒了。他躺在炕上睁着眼,看着屋顶麦秸缝里漏进来的灰白色天光,听见周建华在炕那头翻身的声音——也醒了,可他也没起来。两个人就这样躺着,谁也没说话,听着窗外风声呜呜地刮,把院子里什么东西吹倒了,哐当一声,又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周建华坐起来,把被子叠好,在炕沿上坐了一会儿。“走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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