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第2/5页)
头继续喝粥,觉得那碗粥比平时稠,米粒软软的,嚼着嚼着,有一股淡淡的甜味。他喝完了一碗,秀英又给他盛了一碗,搁在桌上,没说“多吃点“,可那碗粥放在他面前的时候,碗沿朝着他的方向,正正地对着他的脸。
秋果那天早上从食堂回来,见金生坐在桌边喝粥,脸色发白,眼眶下有一圈青。她没问什么,去灶台边舀水洗了手,在围裙上擦干,站到秀英旁边,跟秀英一起择韭菜。秀英没抬头,把一抱择好的韭菜往秋果那边推了推,秋果接过去,码进筐里。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可手上的动作像是商量好的——秀英择一把,秋果接一把,节奏匀匀的,不快不慢。后来秋果回想那个早晨,记得最清楚的,不是来旺的事,是秀英择韭菜的手。那双手稳得不像话,可秋果看见那些择好的韭菜——平时秀英择得飞快,一翻一拧一把菜就利利索索地进了盆——今天那些韭菜码得格外整齐,每一根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像一排排队的孩子。秋果心里明白,那是秀英在稳住自己。
那天晚上,秋果坐在门槛上纳鞋底,秀英从屋里出来,在她旁边坐下。月亮不大,矸石山的暗火在夜色里亮着,明明灭灭的。
秋果低头纳了几针,听见秀英在旁边叹了一口气,很轻的,像风擦过水面。“妈,“秋果说,“你是不是担心金生?“秀英没接话。
她看着远处的矸石山,那些暗火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像在跟什么人打暗号。“当妈的,“她慢慢地说,“一辈子都在担心。小时候怕他吃不饱、穿不暖,大一点怕他闯祸,再大一点怕他出事。他走到哪儿,那根绳子就牵到哪儿。松不了的。“
秋果低头纳鞋底,针尖穿过厚布底,嗤的一声。“那他以后要去城里呢?“秀英沉默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一点,她抬手拢了一下。“去就去。城里好,比下井强。“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可走得再远,那也是我儿子。“秋果把针在头发上蹭了蹭,继续纳。“妈,那我呢?我要是也走呢?“秀英没说话。她伸出手,摸了摸秋果的头发——秋果的头发又黑又密,在她的手心里像一匹缎子,凉丝丝的。“你走也行,“她说,“可你走之前,得先想清楚,你是为了走而走,还是为了去一个地方而走。“
秋果没懂那句话,可她把那句话记住了。纳鞋底的针穿过布底,一下又一下,发出细碎的嗤嗤声。她低着头,在心里慢慢咀嚼那句话,像嚼一粒硬糖,舍不得咽,含在嘴里,让它一点一点地化开。
窗外的暗火还在烧。屋里的灯还亮着。排房里传来孩子的哭声、大人的说话声、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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