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传承
第二十六章传承(第3/10页)
地,靠一脚踹在屁股上让你记住这个动作。赵小刀不吼不骂不踹屁股,她就站在那儿,把打火机举起来,拨一下滚轮。火苗跳出来,五千个兵同时做出同一个动作。她不说话,兵也不说话,校场上只有风声和脚步声,整齐得像一个人。有一次老吴头站在校场边上看了整整一个上午,看完之后说了一句“还行”。这两个字从老吴头嘴里说出来,已经是最高评价了——他的“还行”就是挑不出毛病,他的“还可以”就是相当不错,他的“不错”就是全军第一。赵小刀那天高兴得用打火机连拨了三下,火苗跳了三下,全着了。海风很大,火苗在风中摇摇晃晃但就是不灭,像一个倔强的生命在风中舞蹈。她把打火机举过头顶,对着太阳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里,拍了拍口袋外面的布料,像在拍一个老朋友的肩膀。
她脚底的伤早就好了,但走路永远会有一点跛。那是泥沼之战留下的。十四年前在泥滩上,她光着脚冲过那片铺满碎贝壳的滩涂,每一步都在泥上留下一个血印。碎贝壳嵌进肉里,海水灌进伤口,泥浆糊住脚底,她感觉不到疼——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是感觉不到疼的,所有的感官都关闭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往前跑,跑过这片泥滩,跑到光门那边去。后来伤口感染了,孙医官用小刀把碎贝壳一块一块从脚底剜出来,剜了整整二十三块。没有麻药,她咬着一块毛巾,疼得浑身发抖但一声没吭。孙医官缝针的时候手都在抖,说你叫出来吧,叫出来好受些。她说不用,将军在外面等着。伤口愈合之后,脚底的疤痕组织收缩,导致筋膜变短,走路的姿态就永远改变了一点——右脚落地的时候会比左脚轻一些,膝盖微微向外撇一下,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新来的兵有时候会问,统领你的脚怎么了。这些兵是新募的,十六七岁,稚嫩的脸,明亮的眼睛,没见过泥沼之战,没见过石门前那场厮杀,没见过光门第一次亮起时的光芒。他们只知道禁军统领走路有点跛,不知道为什么跛。赵小刀从来不解释,只是把打火机举起来,拨一下滚轮。火苗跳出来,在日光下显得很弱,几乎看不见火焰的颜色,只能看到空气在微微扭曲。但新兵看到了那团扭曲的空气,看到了打火机上密密麻麻的刻痕。新兵说统领你的打火机为什么刻了那么多字。赵小刀把打火机递给他看——那是一只银色的打火机,外壳被磨得锃亮,上面刻着六行字,一行比一行深。第一行:神火。这是她十四年前在东海港码头的地摊上买这只打火机时,摊主告诉她的品牌名。第二行:赵小刀十八岁东海。这是她登上沈青禾的渔船那天刻的,用一颗铁钉,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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