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开门
第七章开门(第3/8页)
颔礁石开始震动。不是地震,是某种频率共振——礁石、海水、空气、我的骨头,都在同一个频率上嗡嗡作响。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被强行拉进了那个频率,和裂隙的脉搏完全同步。裂隙光芒瞬间暴涨,从一条线变成了一扇门。门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不是黑色,是纯粹的虚无,是连光都不敢进去的那种深渊。
然后黑暗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站在裂隙深处,脚下是虚无,头顶是虚无,周围全是虚无。头发比三年前白了很多——不是花白,是全白,像被虚无漂过。脸上的皱纹比三年前多了好几道,每一道都很深,像用刀在脸上刻的地图。身上那件蓝色工作服已经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同样磨破的衬衫袖口。但他的眼睛和三年前一模一样——不,比三年前更亮。那双眼睛在虚无里发着光——那是一种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了的眼神。不是兴奋,不是狂喜,是平静。像一个人站在门口等儿子放学回家,等了三年,门终于开了。
“阿野。”和沈青禾记忆里说的一模一样。不是求救,不是呼号。是叫儿子的名字。和三年前在码头上说的最后三个字是同一个语气——那天他说“阿野,我走了”,今天他说的是这个。他在虚无里叫了三年这个名字,今天终于有人听到了。
“爸。”我站在龙颔上,把手按在锚点上。礁石的粗粝和冰凉从掌心传上来,和裂隙那头的虚无形成一种奇怪的对位。两道锚点同时被激活——沈青禾在裂隙下面,我在龙颔上面。裂隙的光芒再次暴涨,那扇门开始扩大。黑暗里有了光,青白色的,从爸的身后透出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边。他开始往前走——不是走,是飘,在虚无里一步一步飘向门的方向,每一步都踩在虚无上,像踩在自家地板上。走到门口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下身后——身后是三年的虚无,三年的黑暗,三年的等待,三年里用指甲在贝壳上刻下的无数观测记录。然后他转过身,跨出了门。
他站在龙颔礁石上。海风吹着他的白发,他眯了一下眼——三年没见到阳光的人,第一次见到日出。他的皮肤被裂隙里的永恒黑暗泡得很白,白得几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上青色的血管。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脚下的礁石,用脚踩了踩——真实的、坚硬的、被海风吹了三年的玄武岩。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阿野。你来了。”
三个字。和三年前在码头上说的“阿野,我走了”是同一个语气。那天他背对着我挥手,我没有哭。今天他站在我面前,我的眼眶红了——不是哭,是那种眼睛发酸但硬忍着的红。他以前每次看到我摔破膝盖、考试考砸、被我妈骂,都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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