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穿越
第六章穿越(第2/7页)
音——不是水声,是心跳。咚、咚、咚,很慢,很有力,和昨天鱼缸里传来的三下心跳节奏一模一样。爸的心跳。他在这里面待了三年的心跳。
然后我看到了光。青白色的,和我瞳孔里那层青色一模一样,和夜明珠的荧光一模一样,和缸底海月贝的光一模一样。光从黑暗深处涌过来,不是照在身上,是穿透了身体,像x光片一样把我整个人照成了透明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内部——骨骼、血管、跳动的心脏。心脏在发青白色的光,和裂隙的光是同一个频率。咚、咚、咚——我的心跳和爸的心跳在同一个节奏上重合了一下,然后错开。他敲了三下,我回了三下。这大概是我这辈子跟我爸最默契的一次对话——隔着两个世界,用心跳交流。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光突然消失,身体一沉,四面八方重新变成幽暗的深水。头顶有一个很小的光点,是水面。我蹬水往上浮,肺里的空气一点一点往外挤。耳膜被压得生疼,我捏住鼻子鼓气,耳膜“啵”地弹开。浮出水面,大口喘气。
海。灰色的海。不是现代那种灰蒙蒙的近海,是更沉更厚的灰,像一块没拧干的抹布压在天边。头顶是灰色的天空,云层压得很低。海面上浮着碎木、烧焦的船板、半截旗帜——是倭寇的旗帜,扭曲的黑色海蛇已经被火烧得只剩一半,残骸在海浪中一上一下地漂着,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挥手。空气里的味道和我那边完全不同——没有汽车尾气,没有柏油路的焦味,只有咸腥的海风、焦木的味道、还有一股很淡很淡的血腥味。那是铁锈和盐混合的味道,是战场独有的。水温偏冷,海浪一下一下拍在我脸上,嘴里全是盐。我吐出嘴里的海水,发现海水的咸度和我那边也不一样——更涩,更苦,像是溶了太多人的汗和血。
不远处有一片陆地。海岸线上篝火点点。一艘大船停在近海,船舷上站着一排士兵,盔甲反射着火把的光。
沈青禾在我旁边。水只到她胸口——她站在一片暗礁平台上,平台从龙颔方向延伸过来,退潮时才露出水面。头发漂在水面上,靛青色袍子在水下散开。她看着我浮出水面的方向,表情很平静,但她的右手一直按在刀柄上——不是紧张,是习惯。一个在海上打了十年仗的人,浮在水里的时候手也不会离开刀。
“走。”她把头发拧了一下,水从发梢挤出来,然后往海岸方向游去。
我跟在后面。游过浮着碎木和焦船残骸的海面时,尽量不去看水里漂的东西。但还是看到了——一块烧焦的船板上钉着一只断手,手指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指甲缝里全是泥。那只断手在海浪中轻轻晃动,像是在跟什么告别。我不知道它是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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