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旗装惊宴
第七十五章旗装惊宴(第5/14页)
过,不少满洲旧臣、世家女眷早年在奉天见过婉柔。你远看形貌神态尚能蒙混外人,可一旦近身寒暄,聊起旧时家事,那些记忆你一概没有。她说一句'大姐近来可好',你接不上,整个局就崩了。所以今天只能让她本人赴宴。“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可没有人想到她会穿这个。她在拆我们的台。她穿这一身进去,所有满洲旧族都会看见——叶家的女儿不是来归顺的,她只是被困住了。“
佐藤奈子终于转过头来。她的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苍白,可她的目光是直的:“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冲进去把她拖出来?在溥仪和所有满洲女眷面前当众把她押走?”她停顿了一下,“上角君,她穿的是旗装,行的是满礼。你拦她,就是拦满人穿自己的衣裳。今天在场的人回去之后会说——关东军不让满人穿满服。上角君,你担得起吗?”
上角利一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攥着佩刀的手慢慢松开了,又攥紧。远处的正厅方向传来司仪的声音——“执政阁下到——执政夫人到——”他闭上眼睛,又睁开,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前院正厅已经坐满了人。满洲旧族的女眷到了十七家,熙洽的家眷坐在东侧第三席,于冲汉的夫人坐在她旁边,郑孝胥作陪,坐在主桌侧翼。空气里浮着茶水和脂粉混在一起的气味,还有一种被刻意压低了声调的嗡嗡声——所有人都在低声交谈,可那些声音底下压着的东西,比声音本身更密。有人端着一杯茶低头喝了一口,目光却在扫视厅内的陈设;有人侧过头和旁边的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交换什么不能大声说出来的消息。
溥仪从内堂走出来的时候,穿着一套西式的礼服,领口系着蝴蝶结,脸上挂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执政者的微笑,嘴角的弧度像是被反复练习过,精准而不带温度。婉容走在他侧后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改良旗袍,头发烫成了波浪卷,耳坠是珍珠的,妆容精致,每一处都妥帖,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过一样规整。可她的眼睛和溥仪不一样——她的眼底有一层化不开的倦意,像是一扇很久没有打开过的窗,窗台上落了一层灰,看得见光,却透不进来。宾客们纷纷起身,低头致意。有人说“执政阁下好”,有人说“执政夫人好”,声音参差不齐,像一层薄薄的霜,落下去就化了。
婉柔没有跟着众人站在原地。她从女眷的行列里走了出来,踩着盆底鞋,一步一步走到厅中央。那几步路她走得极稳——没有摇晃,没有犹豫,每一步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藏青色的裙摆在她身后轻轻扫过地面,那道沉静的弧线在满室改良旗袍和西式礼服的映衬下,像是一块被掷入静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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