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惊弦
第三十九章惊弦(第8/12页)
后的事。”
土肥原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奉天灰蒙蒙的天色:“压不住也要压。她到了锦州,站在袁斌面前,就是最好的劝降信。袁斌可以不理会关东军的任何条件,但他不会不理会叶婉心。只要她站在那里,他就会听。听了,他就不会死守到弹尽粮绝。”
他沉默了一会儿,“等到锦州拿下了,再处置袁斌也不迟。”
窗外夜色沉沉,远处城墙上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像是几颗快要熄灭的火星。奉天的冬天像一口倒扣的锅,灰蒙蒙地压在人头顶上,怎么都掀不开。可那口锅底下,正在烧着一锅滚烫的水,随时都会顶开盖子涌出来。
而在兴城偏院的厢房里,云子正坐在灯下。她面前摊着一盏油灯,桌上放着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条,边角已经被她攥得起了毛。纸面上只有一行字,是新的接头人用炭笔写的——“兴城兵力部署,最迟明夜之前送达。“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灯焰在她眼底跳动着,明灭交替的光线在她瞳孔里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
她在想白天婉柔递给她山药糕时手指的温度,在想婉柔说“你先坐下歇会儿“时声音里那种不经意的温柔,在想婉柔坐在灯下缝小袄时低垂的眉眼。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转着,停不下来,像走马灯一样转着。她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伸手摸了一下炕沿上那碟山药糕剩下的碎末——还残留着一丝温热。她的手指在碎末上停了一瞬,缩回来,像是被烫到了。
她想起婉柔病重时她说“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您死去“,想起婉柔拉着她的手说“你就是我的姐姐“,想起婉柔说“你是我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那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在她心上,不重,但密密麻麻地疼。她想起自己袖口里那张纸条,想起那行“兴城兵力部署“——她今晚写出来,明天送出去,后天就会到土肥原的桌上。然后日军的炮火会落在她亲手标记过的位置,她亲眼看着那些她认识的面孔被炸成碎片。可她如果不送,土肥原会起疑,新的联络人会换掉她,她会被认为已经叛变。到那时候,她连留在婉柔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掌心里,声音闷闷的:“六小姐……您知不知道,我是来害您的。“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窗外的风呜呜地吹着,把窗纸吹得轻轻鼓动。她蹲了很久,久到膝盖都麻了,才慢慢站起来。她走到桌边坐下来,提笔在纸条的背面写了一行字:“兴城留守兵力约三千人,粮草可支撑两月,城防工事集中在北侧与西侧,东侧靠海处较为薄弱。“她写完了,把纸条折好收进袖口,吹灭了灯。黑暗中她没有躺下,只是坐在床沿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坐了很久。
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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