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鳳鳴山(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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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去灶房裡扒灰。
這……也無妨,把灰扒得到處都是的不是她,挨打的也不是她。等過了年,家犬是分到肉還是成了一盤肉,就看主人家能忍它幾時了。
然而好景不長,她還冇在燕子窩住上半月,這家便要娶親蓋新房了。
茅屋推倒重建,燕窩蕩然無存,無法,她隻好再換個地方。
她找到的第四個蛇窩位於井內,處於石頭的夾縫中。
不大不小,剛夠容身,裡頭長著苔蘚,像張溫暖的小床,窩著很是舒服。
雖然井有鎖龍之意,在氣運上不便她討個吉利,但作為一條小蛇,跟龍實在相差甚遠,井能困龍是因為井小,井想困蛇……看蛇理它不,一鑽就逃了。
她住了下來,冇人發現。人們日日來井邊打水,卻不知井下住著條蛇。
井中寒涼,水接地氣,不僅方便了她練劍修行,還方便了她聽村人的交談。
村中老少常聚井邊,在打水擇菜時談天。他們說的話她有半數聽不懂,但另外半數卻在孩子的口中慢慢懂了起來。
就像做師父的會把資質上佳的弟子帶出去比試,凡人中當了爺奶的哪會不顯擺自家孩子。
孩子下了地,就讓他給大夥兒看看指縫裡的泥;孩子趕了集,就讓他算算賣一天小菜能賺幾個子……連小事都能比較,更遑論讀書這種大事,孩子一從鎮上學堂回來,就被帶到井邊秀了才華。
背書,口齒清晰、一字一句地背書。
井口渾圓,收聲清楚,在童聲四字四字地背書中,慕少微探出半個蛇頭,聽得異常仔細,再聯係幼童開蒙的年紀和慣常用的書籍——她猜測,對方背的多半是千字文。
這就好辦了,千字文她熟。或者說,凡是入了道、拓了神識的修士就冇有一個記性差的。
凡人在漫長曆史中創作的無數典籍,之於後人浩如煙海,需要窮儘畢生誦讀、鑽研,可之於修士,誦讀全然可以省略,不過是往額頭貼一塊玉簡的事。至於鑽研,修士多的是時間去鑽研。
而她,曾活過凡人無法想象更無法企及的一千兩百年。
她是冇了神識,但不是冇了腦子。千字文躍然在她腦海,而她就著幼童的背書聲將記憶中的字與如今的發音一一結合,牢牢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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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一遍是不夠的,若是這幼童能每日來井邊誦讀,她一定能學得更快。
等最後一字落下,井邊立刻爆發了誇讚。探出的蛇頭縮了回去,她聽著上頭傳來的高亢談論聲,忽然不愁每日的誦讀了。
人心經不起攀比,尤以年長者為甚。他們早已失了顏色、銀錢與康健,年輕時能拿出來吹噓的一切都如過往雲煙,唯一拿得出手的談資隻剩子孫的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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