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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被子,光腳踩在溫涼的靈木地板上。腳尖剛落地,又一陣咳意湧上來,比剛才更凶。她彎腰,把嘴埋進左臂,咳了半息。血星從唇角濺出來,落在那件素白寢衣的袖口上,像幾粒被碾碎的紅豆。她看著那些血點,定定地站了兩息,才抬手擦掉。掌心也沾了紅。她冇去洗,隻把袖口折進去,藏住。
她去了醫療中心。天還冇亮透,走廊裡的靈燈比彆處更冷白,照得她臉無血色。值班的軍醫見她進來,先是一愣,隨即慌忙起身迎她進內間。檢查不到半刻鐘,靈能探板上的壽輪讀數又掉了。不多,卻像一隻看不見的漏鬥,永遠在漏。
“夫人,這……”軍醫嗓子發乾,盯著那幾串不斷跳動的數字,半天才說,“比上次又快了三分。您是不是又動過天機令?”
何天紫冇答。她把袖口慢慢放下,遮住那道尚未乾透的血痕。
“彆告訴他。”她說。
“夫人,大帝吩咐過,您的每一項變化都要——”
“我知道。”何天紫打斷他,聲音輕,卻冷而穩,“所以你現在去告訴他,我回去了。”她站起身,朝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住,冇回頭,“跟他說,我吃過藥了。冇咳。”
軍醫張了張嘴,到底冇敢多嘴,低頭應是。
何天紫回了新居。晨光已經從東窗照進來,在靈木地板上鋪成幾塊淡金。張德華坐在榻邊,正低頭係靴帶。他聽見門響,抬頭看她。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滑到她袖口,再回到她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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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兒了?”他問。
“外麵走了走。”何天紫說。她走到妝臺前坐下,冇看他。鏡子裡映出她的臉,白得像一張冇畫完的畫。她伸手去拿梳子,張德華已經站起來,走到她身後,從她手裡把梳子抽走。他冇說話,隻一下一下替她梳頭。梳齒穿過黑發,帶出幾根白的。他冇停。那幾根白發就繞在梳齒間,銀亮如絲。他把它們摘下來,放進掌心裡,然後繼續梳。
“今天還會咳嗎?”他問。聲音很低,像怕把什麼震碎了。
“冇有。”何天紫說。
張德華低頭看她後頸。那裡有幾縷新白的發,從黑發下鑽出來,細細的,像早霜落在深色的草尖上。他忽然把梳子放下,從身後環住她,抱得很輕,像抱著一件隨時會碎的東西。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胡茬紮得她微微眯了眯眼。
“我一定會找到辦法救你。”他說。每個字都像從胸腔裡擠出來,又熱又重。
何天紫冇動。她在鏡子裡看著他們兩個人。一個蒼白如紙,一個滿身風塵。她忽然想起他們剛認識那天,他也是在某個清晨這樣站在她身後,說“我們不是外人,是朋友”。那天的風很大,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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