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半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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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半聖
京城,紫禁城。
養心殿內,龍涎香嫋嫋升起,在空曠的大殿中盤旋繚繞,卻驅不散那股揮之不去的沉悶與腐朽氣息。
禦案上堆滿了奏章,大多已積了一層薄灰,許多甚至尚未拆封。
案後的龍椅上,一個身著明黃龍袍的中年男子斜靠著椅背,手中把玩著一枚白玉扳指,目光渙散地望著殿頂的藻井,不知在想些什麼。
半年以來,群臣的奏請、邊關的告急、災民的哀嚎,一概被擋在養心殿的門外。
偶有膽大的禦史冒死進諫,結果不是被廷杖逐出,便是被尋了個由頭貶謫遠地。久而久之,再也冇有人敢去觸這個黴頭。
內閣汪首輔臥病在床已有三月。
這位三朝老臣乃是朝廷的中流砥柱,有他在,朝局尚能勉強維持運轉。
他一病倒,內閣群龍無首,六部各自為政,政令不出京城,已是常態。
太子姬昭倒是心急如焚。
他數次請求覲見,想要與父皇商議軍國大事,卻屢屢被擋在養心殿外。
他並非冇有能力,自幼受汪仲淹教導,於政務一道頗有心得,朝中也有一批忠貞之士暗暗擁護著他。
然而他深知自己這個父皇的脾氣——多疑、敏感、尤其忌諱太子乾政。
當年先帝在位時,因猜忌前太子結黨營私,最終將其廢黜,幽禁至死。
前車之鑒不遠,姬昭不敢越雷池半步。
於是他隻能小心翼翼地維持著局麵,既不敢放手施為,又不能袖手旁觀。
每日在東宮中接見幕僚,商議對策,卻始終拿不出一個可行的方案來。
因為他心裡清楚,隻要父皇一日不鬆口,他這個太子就什麼都做不了。
而此刻,叛軍的兵鋒已經逼近直隸。
據前線八百裡加急奏報,白蓮教麾下三路大軍已攻破山東大半,前鋒探馬出現在直隸邊境。
沿途官府望風而降者不在少數,拚死抵抗者則大多城破人亡。
難民如潮水般湧入直隸各府,沿途餓殍遍野,慘不忍睹。
然而朝廷的反應,卻慢得像一頭垂死的老牛。
兵部的調兵文書發下去了,戶部的糧草調度卻遲遲不到位;戶部說國庫空虛,要等各地秋糧解運進京;吏部又說地方官員空缺太多,無人督辦糧草轉運。
各部互相推諉扯皮,公文在衙門之間來回傳遞,蓋上一個個鮮紅的官印,卻換不來一粒糧食、一個士兵。
而這一切,慶順帝都不知道——或者說,他不想知道。
他隻管在養心殿中,日複一日地把玩那枚白玉扳指,仿佛那才是他唯一的寄托。
京城之外,西山。
與城中那令人窒息的沉悶不同,西山的夜晚靜謐而清朗。
山風穿過鬆林,發出沙沙的聲響,夾雜著幾聲遠處的夜鳥啼鳴。
月色如水,灑在山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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